项仁州自是不会阻拦陆里正,这正好给小七拉信仰之力:“当然可以。” 陆里正欣喜若狂,脚下步子都加快两分。 项仁州看他这激动样,生怕他会摔跤,忙跟上护着他。 好在陆里正一路安稳的来到娘娘庙宇门口,才让项仁州松了一口气。 这么大年纪若是真摔了,那可不好受。 站在门口的陆里正,看着高大的净瓶娘娘雕像,心中顿时起了虔诚之意。 此时的他心中一片干净纯真,走到娘娘像面前,跪下,虔诚无比。 求净瓶娘娘保佑我们能加入项家村,有吃有喝,安安稳稳的活着。 项仁州瞧此,什么话也没说,也没阻止。 陆里正在心中祷告后,朝项仁州看去:“这甘露水要怎么得到?” 项仁州微微一笑:“我爹在祠堂里等你,我给你带路吧?” 陆里正面色一红,赶紧自蒲团上起来,尴尬不已:“哦,好的,谢谢。” 虽然净瓶娘娘不是项家村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建在项家村,那就是项家村的。 自己不是项家村人,就想拿走可以治病救人的甘露水,怎么可能。 也不怪人家不回答,是自己唐突了。 不过不要紧,先去见项里正,一切都好说。 这一次,陆里正没有再东想西想,一路顺畅跟着项仁州来到祠堂。 祠堂大门关着,项仁州推开,把陆里正引进去。 里面没人,且冰凉,一看就像没人住的地方。 不像他们陆家村的祠堂,所有人都挤在里面,烧着几堆柴火,暖和的很。 陆里正也不怕项仁州要杀害自己,现在的他除了一具身体,一无所有。 就算是想吃他的肉,也老的难嚼巴。 陆里正这一刻倒是不怕,他想加入项家村。 项里正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想得到不怕,就怕自己身上没有别人想要的,那才糟糕。 这一想心情居然轻快,肩上担子也不轻了不少。 项仁州走到一扇门前,看了一眼陆里正,把门打开。 刹那,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落后项仁州半步的陆里正,感受这舒服的暖和,整个人都开心炸了。 陆里正被项仁州请进去,他才看到里面近十个人。 有陌生面孔,也有熟悉面孔。 几张陌生脸庞,应该是项家族老们。 熟悉的面孔……居然是崔里正和石里正! 他们是别村的里正,现在却出现在这里……陆里正明白了,他们早就投靠了项里正? 好聪明又看的长远的两位里正,就是比他强。 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小后生崽,看起来应该还没到弱冠年纪。 在这些德高望重的人里,这小后生崽坐在这里,怕是身份不简单,可能是项里正那个无法无天的三孙子。 陆里正把里面的人大概摸了个遍,就丧着脸对着主要人物项老爷子冲过去:“项里正,救命啊!” 项老爷子见过陆里正,一看到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陆里正心软又犹豫不决,每次大家和县太爷一起开会时,他就那里哎咦哦的。 一件事总是想来想去又否认,犹豫不决的样子,看的自己都想替他做决定。 现在他带着村民们,渡河来到这里,怕是想来借粮。 不,也许最开始的想法是抢粮。 其次才是借粮,因为陆里正的犹豫,会让他随时更改他自己的想法。 现在更有可能在见到他们项家村的强大之后,推翻前两次想法,改为投靠。 项老爷子暗自轻叹一声,扶住陆里正坐下:“你先别哭,这天气太冷,泪水会和脸冻在一起,扯下来都得掉一块皮。” 话有点夸张,但却是事实。 滑落两行泪的陆里正,立即抬手用袖子把眼泪抹掉,委屈巴巴的看着项老爷子:“项里正,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大家都没了粮食,孩子们饿的哇哇大哭。” “老人们都想着把口粮留给孩子们,自己饿死。” “我我我……” 陆里正紧抓着项老爷子的手不放,泪流满面:“项里正啊,你可得救命啊,他们太惨了。” 项老爷子眼角抽搐,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出声提醒:“天太冷了,你等下出门,脸会被冻烂掉,快擦擦,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陆里正一手抓着项老爷子的手臂,一手去擦眼泪。 泪水在脸上一擦,红通通一片。 这若是出了这个暖房的地方,可不得冻掉一层皮。 项老他们来这里,只是做个见证人,其它一切都随项里正的意思。 崔里正和石里正,现在辅佐余远航管理联盟村。 本来是不会来这里,但项里正还是把他们叫了来。 先前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知道了。 这怕是有人来投靠他们项家村,项里正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其实问不问都一样,最后他们都会听项里正的。 陆里正不再哭泣掉眼泪,却拉着项老爷子哽咽着说他们的苦处惨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凄惨。 项老爷子听的太阳穴突然直跳:“天快黑了,你长话短说,不然回不了家。” 陆里正听的一个激灵,吸吸鼻子,直接说他的目的:“我想来投靠你们项家村。” 项老爷子眉头微锁,陆里正一看又哭了:“我们陆家村真不能待了,一点粮都没有,还收留了许多别村的村民们,真撑不下去了。” “我带他们到这里来,只要给一口吃的,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若是他们不听话,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项里正,求你了,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求求你了。” 陆里正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赖也要赖在这里,只要他再卖惨一点,项里正一定会收留他们。 他这样想着,又朝崔里正和石里正望去,惨着脸哭道:“崔里正石里正,咱们都是里正,都是为了村民们好,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我是真的保不住他们。” “那个冰霜一来,我们村就冻死了好几百人。” “抬的时候落在地上,一摔就碎了,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他要哭惨,哭的很惨很惨,才能让里正们对他心软,然后收留他们。 陆里正哭道:“那些孩子们饿的哇哇大哭,就那么点点大,真的是太惨了。” “而且,我们都是净瓶娘娘和小七仙女的信徒,真的,我们都是。” “求求你们,让我们留下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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