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本你怎么了?”杰克似乎发现了张本的异常,便强压住泪意,出声问道。 张本慢慢的扭过了头,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呆滞,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你们都哭,但是我哭不出来。” 虽然说着哭不出来,表情也毫无哭意,但是两行清泪,却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滴在了土豆的鼻尖。 …… 城郊。 “所以就是这里吗?你要找的城郊……空旷地带。”杰克环视着四周,看着周遭那空无一物的荒原。 滚滚的沙尘卷来,将众人迷的有些睁不开眼。 史蒂文点了点头,他低下头,摸了摸那干燥的大地,道:“是这里!” 张本忍不住问道:“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找这个地方是要干什么?” 史蒂文笑了笑,“当然是拯救世界,帮你们完成任务了!” 张本微微眯起眼睛,“那你能告诉我们,你具体是如何拯救世界的呢?纵然是响尾蛇那般天资卓绝,也需要献祭全部变异人,才能完成拯救。” “我倒是好奇,你如何拯救这个世界。你那消声觅迹的三年,又是如何在基因学上做出了突破。” 史蒂文摇了摇头,却突然问道:“戈登被我们埋在哪了呢?抱歉,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杰克提醒道:“在这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你说:等到世界复苏,那里会长满鲜花。戈登最喜欢花了。” 史蒂文满意的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说完,他便席地而坐,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荒地感慨道:“曾经啊!这里也是鸟语花香呢!是一片庄园……种着可口的蔬菜水果,道路两旁则是一棵棵笔直的树,像是哨兵一样!” 张本也坐了下来,“什么曾经啊!那都八百多年前了!” “哦对对!八百年了!真怀念啊!” 【您以前还带我来过这个地方呢!】系统的声音冷不丁的出现了。 “是啊是啊!那时候你好像还没变成花,还是我在福利院资助的一个小女孩,天真烂漫的,也跟着我来到了这里的庄园!” 听着这爷俩缅怀过往,杰克倒是有些疑惑,“唉不是!你还没讲,你该如何在这个地方拯救世界呢!” 史蒂文抬眼看了看杰克,慢丝条理的说道:“年轻人啊!就是有些心急。” 他拍了拍手边的土地,示意杰克。 杰克看向张本,张本也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杰克便乖乖的坐到了史蒂文的身边。 土豆也慢慢的溜达到了张本的身边,趴了下来,懒洋洋的。 此时的史蒂文,不再扮演着那个戈登的养子……自然也就自在了很多,整体的状态也就显得苍老了许多。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了一个口琴,放到嘴边,呜呜咽咽的吹了起来。 乐声很密,悲伤之中又透过几分苍茫。 张本闭上眼睛,感受着乐声,自己仿佛置身于漆黑的洞窟,伸手不见五指,找不到来时和去时的路。 一曲作罢,张本才从那份无助和挣扎的漆黑之中缓过神来。 杰克已经开始询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史蒂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流浪者之歌》……” “我说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原来是这首……它很出名的,在我们的世界也有这首歌,是吉卜赛人的歌……” “我就是吉卜赛人。”史蒂文突然打断道。 杰克点了点头,“吉卜赛人吗?那个没有自己的国家和土地……穷尽一生都在流浪的种族。” “没错!这首《流浪者之歌》,是无家可归的吉卜赛人,为了表达飘零生涯的苦楚。没有自己土地的种族,就如同无根之水、无本之木。” “确实……没地方可去,可能睡觉都是个麻烦。” “相比于肉体的流浪。更难熬的,是精神的流浪。” 史蒂文突然看向了张本,道:“你应该,是大唐帝国那边的人吧?不知道你们世界怎么称呼这个国家。” “华夏……” “哦哦!华夏,华夏人不是有一种很经典的情节,叫做‘恋土情节’,你们对自己出生的地方,有着特殊的情分。喜欢叫她……故乡。我听过好多华夏人写的诗歌,比如: “此心安处是吾乡……月是故乡明……低头思故乡……” 张本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但其实,对于土地的眷恋,并不是只有华夏人才有,这是人类的共性。不然犹太人也不会跋山涉水回到耶路撒冷。相比于地缘意义上的故乡,人可能更在乎的,是精神意义上的故乡。 “人总喜欢把许多死物附加上人类的情感。比如某个寡妇,珍藏亡夫留下的照片。儿子偷偷留着死去母亲织的布鞋。这种对死物赋予的情感,汇成了人类文明最重要的基础。我们因为情感和认同,才会将这个文明的香火,一代代的延续下去。 “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不仅是作为吉卜赛人在流浪。同时也是作为人类在流浪,我看不到我们文明该如何发展,看不到人类的希望,我看到的,只有无数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我时长吹奏这曲子,提醒自己是一个‘流浪者’。” 张本突然说道:“那这么说来,我们也是流浪者。” “你怎么会是流浪者?”史蒂文笑问道:“在你的那个世界,你的国家和民族都有自己的土地,也很强大。” 张本抬起眼眸,看着史蒂文:“我和你一样……我也看不见我们那个世界该如何发展,人类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 “‘无限恐怖’在玩弄着我们整个世界,可我们却对它束手无策。而且即便是这个游戏消失了,我们的世界,仍旧在四分五裂之中。强国欺压弱国,弱国相互欺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战争。每时每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也会有孩子在残骸废墟之中……被饿死。 “在战争与欺压之中建立的文明,究竟能否配得上‘文明’二字?我对此深感不解,所以我……也是流浪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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