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看着张本,默默不语。他的眼睛之中,此时却充满了慈爱。 张本却突然露出嫌弃的神色,“你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怪瘆人的!”接着他低下头,用手掌扶着脑门,道:“我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看上去呆呆傻傻的河童,居然是汉唐联邦受人尊敬的博士……” 史蒂文笑了笑,将目光挪到了一边,平静的说道:“不用突然接受。反正我们也不会相处太久的时间了。” 张本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便警惕的问答:“什么叫……不会相处太长的时间?” 杰克却抢先一步答道:“因为我们做完任务就要回家了不是吗?自然不会在这个世界逗留了……史蒂文博士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张本仍是抱着疑惑,“真的是这样吗?” 史蒂文博士依旧是答非所问,“张本,你今年,应该有十八岁了吧?” 张本迟疑的点了点头,“差不多……” 史蒂文再度看向张本,眼神之中依旧是那份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慈爱,“真好啊!正是最年轻的时候。我和响尾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十八岁。” 张本错愕了,“十八岁?可是在响尾蛇的回忆之中,你们明明是到了三十多岁,才在赫尔本相遇的啊?” 史蒂文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曾经赫尔本理工学院的学生,受邀参加了到帝师大学作为交换生的夏令营。 “我到达长安之后,人生地不熟的。但是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什么乖孩子,到长安的当天,就偷偷从交换生的大部队之中溜了出来。想在长安城之中逛一逛,看看这大好的河山。 “可是没走多久,我就把手机和钱包都丢了……而且在本地完全语言不通,不像现在,完全可以利落去说华夏语。我在长安城之中迷了路,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响尾蛇出现了,当时他还是一个气质出尘的白净青年,我看到了他身上的帝师大学的校徽。恰巧他又会说英语。 “就一路跟着他进了帝师大学。而且进去之后,我还偷偷混进了他的课堂,才发现,他居然不是学生,而是这里的老师!看上去和我相仿的年纪,就可以在世界一流的大学当讲师。” 张本点了点头,他想起来,自己确实听到响尾蛇讲过:这家伙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大二就把大学加研究生的绩效全部完成了。 史蒂文依旧是一脸神往,“当时我大受震撼,同时也备受激励,回到赫尔本之后,便发奋图强,在学术方面也一路突破。” 张本这才回过神来,“所以,响尾蛇他不知道,他曾经是你的榜样。也是因为他,你才发奋图强,成为了备受尊敬的史蒂文博士?” 史蒂文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所以你很早就认识他了……因为他帮过你。” 史蒂文打断道:“但是也只有一面之缘,所以他可能后来把我忘了。” “所以他到了三十岁的时候遇到你,也以为那只是你们第一次相遇。当时正好你对他投以善意,他就把你当成了愿意伸出援手的陌生人?” “没错啊!”史蒂文满脸感慨的点了点头,“他还把我当成了偶然遇见的知己。以为我在生物学上和他有共鸣是巧合。但其实……我是专门因为他,才去学习的生物学。” 听着史蒂文的解释,一切仿佛在此刻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张本若有所思的说道:“但是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了,因为他已经死在我的手上。” “这没什么。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就像我们也永远不可能回到你这个年纪。响尾蛇早已经误入歧途,你杀他,不冤!”史蒂文娓娓道来的声音,像极了涓涓细流,时间和岁月在其中流过,风干在了史蒂文的灵魂深处。 垂垂老矣的博士,即便长着一副看不出年龄的河童样子,但是举手投足之间,还是暴露了年龄,他语重心长的将目光扫过了张本、杰克、还有土豆,道:“你们都还年轻,不能走我们的老路了!要把我当下,趁着这意气风发的大好年华。” 土豆打了个嗝,不合时宜的说道:“我都已经八十多岁了……可是要比你还老了。” 张本微微眯起眼睛,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只慵懒的肥狗,道:“所以你也是只老狗了啊!而且狗一岁相当于人七岁……你特么岂不是,八十多岁乘以七……已经……已经……” 到了算术这方面,属实把张本难住了,他索性气冲冲的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算了,“好几百岁的狗子了!” 土豆看出来了张本的窘迫,便笑着嘲讽道:“算不出来就别算……而且我是狼!狼!不是狗……” “有区别吗?” “打住打住!”杰克立刻制止了这一人一狗的拌嘴行为。 这几天他已经看到过太多次张本和土豆之间的互损拌嘴,一人一狗还引以为乐,即便每次拌嘴的结果,都是张本获胜。 当然,有的时候张本是说不过土豆的,但是在他只需亮出自己的武器,土豆就会立刻识时务的投降。m.biqubao.com 杰克还忍不住损了一句土豆,道:“你为什么每次都如此乐意的和张本互损……你明明又打不过他。” 土豆哼了一声,道:“我那是看不惯他的强权!” 杰克冷笑道:“可是也没见你反抗啊!你每回认怂比谁都快。” 土豆此时立刻又暴露自己作为一名扶桑狗子的特征,用了极其奇怪的口气,笑嘻嘻的说道:“你们华夏有句老话……西西务者……为军阶……” 杰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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