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相隔着千年的时光,在看‘他’看过来的瞬间,秦意离能明确地感受到自己被看到了。 “……” 他并没有再看宣长泽,而是将目光放在‘秦意离’的身上。 但除开那一眼后,‘他’再不往他这里看一眼,好似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这样的错觉发生在他人身上或许还有可能,只是‘他’? 秦意离只是微微地勾起唇角,绯眸里冷情的漠然。 绝无可能! 宣长泽并不知道面前一个秦意离,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没经历世事的他眉间皆是张扬的桀骜,邀请着至交好友在宣家长住。 虽说‘秦意离’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但却没抗拒宣长泽的亲近,宣灵儿也在一旁娇软地笑着,三人间的氛围美好的让人不由得会心一笑。 但身为局外人的秦意离却看得分明。 隐藏在这下面的诡谲云涌。 除了宣长泽,每个人都隐藏着他的目的,这样的情意又能持续多久? 很快,下人们就来找宣灵儿了,宣长泽本想跟上去,但宣灵儿却婉拒了他,匆匆地跟着下人们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宣长泽有些迷茫和不解:“我外出的这半年也不知家中发生了何事,其他人都行迹匆匆的不知在忙碌什么,灵儿也像换了个人一样。” 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让‘秦意离’看上去温柔了许多:“应是女儿家的私事,你身为男子总不好过问太多。” 自出生以来就顺风顺水的宣长泽被挚友宽慰,顿时将心底的那点疑虑抛之脑后:“也是,我是灵儿的哥哥,她要是有什么事肯定会来找我的。”biqubao.com 秦意离就这样冷眼旁观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 看着宣长泽从开始的凌云壮志到隐约能窥见日后的疯狂:“你说什么?灵儿为什么会死?!” 被他揪住衣领的宣家人脸上尽是心虚:“小姐她……她是在外出时遇上恶鬼,不敌对方才被杀的。” 灵儿的天赋虽说不如他,但她比他人刻苦努力,凭着一股毅力将不少玄门人甩在身后,她的身上还有他给的保命符,哪怕是遇到敌不过的对手也能保住命。 怎么会…… 猛地把他甩开,宣长泽一言不发地去了宣灵儿的闺阁。 彼时的宣灵儿被婢女换上了衫裙,梳着繁琐的发髻,娇嫩的脸上涂抹着胭脂,可也遮不住她从身体深处透出尸体才会有的腐败和苍青的脸色。 “长泽!灵儿她已经故去了,你还要打扰她的安宁不成?”得到消息赶来的宣家长老盛怒地把他往外拉。 “灵儿绝不可能是死在厉鬼手中的!”宣长泽怒吼的不肯离开。 他自幼就跟厉鬼打交道,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敌不过他们的天师门会有什么下场。 绝不会像灵儿这样毫发无伤! “她就是!所有宣家人都知道她就是死在厉鬼手中的!宣长泽,你难道要质疑族长的话吗?” 宣长泽身体一晃动,随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宣家长老。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宣家长老又怎么会不心疼,他微微地叹气:“长泽,听师叔一句劝,灵儿的死不要再追究了,这样对你,对宣家都好。” “……” 他的胞妹死了。 他明知道这里面有诡,但所有人都不准他接触灵儿,更不允许他查灵儿逝世的原因。 从未遭受过挫折的宣长泽将自己关进房间里,搬来许多的酒,放任自己喝的烂醉。 “灵儿……是哥哥对不起你……”一边喝着酒的宣长泽一边自嘲的数落着自己的无用。 跟在他身边三个月的秦意离就站在窗前,静默地看着悬挂在空中的圆月。 宣灵儿的死‘他’应该早就知道,若是他想的那样,‘他’该来了。 “阿离……” 背对着宣长泽的秦意离并没有回头。 自从一个月前和‘他’分开后,每晚宣长泽的呓语里都是他的名字,他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自动过滤无视了。 “阿离——” 在被宣长泽从背后抱住时,秦意离才恍然他竟是被看到了。 “阿离,灵儿她死了。”喝的醉醺醺的宣长泽没能发现被他抱着的秦意离身上的异样,只是压不住心中的痛楚,在他的面前宣泄着。 被他毛耸耸头蹭得脖子痒的秦意离好笑他这小狗一样的反应,抬手摸摸他的头,嗓音里是他不自知的温柔:“我知道。” “她不是被厉鬼杀死的。” “嗯。” “她会不会恨我?恨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保护她,连查她的死因都做不到?” “不会。”秦意离并不是为了安慰给出的这个答案。 无论是他认识的章灵儿,还是只匆匆见过几面的宣灵儿,她们都对宣长泽有着无条件的信服,又怎么可能会去恨他。 况且…… 宣灵儿早就对她的死有所觉。 只是被众人瞒着的宣长泽一无所知罢了。 “阿离,我没有妹妹了……” 坚毅的嗓音里透着无法再隐藏的哭腔,那双明亮的瞳眸里也含着水珠,俊逸的脸被绝望爬满。 这样的宣长泽无疑是让人心疼的。 但—— 秦意离却看得浑身发颤。 黑色的瞳眸瞬间因为激动而变得绯红,淡漠的眼神被狂热所取代。 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宣长泽的眼睛,在他微茫然的表情中,将冰冷的唇印在了他的眼帘上。 “……” 宣长泽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吻上他的眼睛,醉酒的他思绪都慢了几许,但潜意识的羞赧让他不敢直视秦意离:“阿、阿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同是男子。 他们是至交。 唯独…… 不该是做出这种事来才对。 被刚才宣长泽表情蛊惑到的秦意离用指腹抬起他的下颌。 充斥着占有欲的绯红对上满含情意而不自知的黑眸。 清亮的嗓音变得低哑:“我想亲你。” “可……” “我想亲。” 疯了! 在看到宣长泽因为痛苦而绝望的脸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无与伦比的快感侵蚀了他的理智。 在被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时宣长泽仍是反应有些不及,是他喝醉眼花了吗?为什么阿离的眼睛会是红色的? 但接下来的事让他再不能思考。 疯狂的、强势的、哪怕是他想挣扎地爬下去,也被攥住脚踝地拖拽回去…… 陷入了漩涡中再不得清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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