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暧昧的交锋,他们双方的氛围暂时有所缓解。 宣长泽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动作生疏地换上,秦意离坐在沙发上佯装惊讶地感叹:“没想到你一个古人竟然会穿现代的衣服,我还以为你会手忙脚乱呢。” 正在扣扣子的宣长泽微顿,眸里有着他人看不懂的深意。 等到他穿戴好衣服,秦意离才收起脸上的调笑,神情变得冷淡:“你准备什么时候从长泽的身上离开?” “他本来就是我的容器,我为何要离开?” 看到秦意离陡然变僵硬的表情,宣长泽内心畅意:“你以为我为何不转世?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容器会在千年后诞生,而我的卜算……还都是你教的。” 满意地看着他脸上的痛楚。 宣长泽的内心深处有着隐秘到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嫉妒。 秦意离,你总算知道自己珍视的人被别人夺去性命时的感觉了吧? 但出乎宣长泽预料的是,秦意离难过了一瞬很快就再度变得淡漠无畏。 这让他的表情变得极难看。 “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了?我总不能用长泽的名字称呼你吧?” “宣长泽!” 他目光冷锐地直视着假笑的秦意离:“我的名字就是宣长泽!” …… 等到1.0宣长泽出门后,刚努力演出强撑着镇定下难掩悲伤的秦意离瘫软在沙发上,小巴鼠也从意识空间出来。 “宿主,男主……不对,2.0宣长泽真的是容器啊?” “不是。” “那为什么1.0的男主要这么说啊?” 将手搭在额头上,秦意离眸光清明地望着天花板:“男人的自尊心呗。” “……啊?” 调用着所有脑细胞,再结合最近看的电视剧,小巴鼠努力地分析着秦意离的话:“因为1.0的宣长泽觉着2.0的宣长泽和宿主你睡了,所以觉着丢脸?” “错了。” 哪里错? 秦意离唇边的笑愈发的深了:“他是觉着我跟2.0的宣长泽睡了都没跟他睡。” 小巴鼠:“……” 它怎么觉着是宿主在自作多情呢? 要不是杀不了,就1.0宣长泽刚醒来杀人的架势他们任务早就失败了。 “那你跟他睡了就能完成任务?” “当然。”秦意离壮志酬筹地道。 小巴鼠:“……” 行吧,你开心就好。 …… 站在厅前的宣长泽举起手看向缓缓升起的太阳,刺眼的光芒让他不得不眯着眼睛,身体虽然冰冷,但血脉流通的感觉让他清晰的认识到他现在是人,不再是为了报仇而把自己一身都祭炼成法器的活死人。 生前的仇他都报了,唯有一人,他至死都放不下去对他的恨! 但现在他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匆匆从前院进来的老李见到他刚想要上前打招呼,就被宣长泽身上不同以往的戾气所震慑愣在了原地。 “少爷……” 听到声音的宣长泽收起外泄的气势,神色冷淡地看向他:“什么事?” 看着不同以往的少爷,老李有些想询问昨日的事,但在触及那不耐烦的眼神时只得压下内心的担忧道:“史先生来了。” “史?史家人?” 那陌生冰冷的声音让老李更加的不安了:“是,说是云岚山上的人一夜之间全部都消失了,就连老天师都不知所踪,少爷您……” “让他进来!”biqubao.com 不等老李说完宣长泽就冷漠地转身坐在了厅内。 “……” 少爷真的很不对劲。 但事急从缓,老李只得先去外面把史鸿飞带进来。 在外面等了许久的史鸿飞脸上堆积着不悦,待看到宣长泽不仅没站着迎他,反而是坐在位置上时,情绪到达顶点的宣泄了出来:“宣家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是知道云岚山出事,无人再与你争锋了吧?” 两句话的就把云岚山出事的罪责扣在宣长泽的头上。 正在品尝千年后茶的宣长泽抬起眸,看向这个进来就对他冷嘲热讽的中年男人,黑眸里闪过厌恶。 这种败类无论哪个时代都不缺。 “所以呢?你想与我争锋?” “……” 哪想到他会这样回嘴的史鸿飞顿时被噎住,随后脸被气成猪肝色:“你真以为玄门是你探囊之物了?” “不然还能是你的?”宣长泽连眼皮都不抬。 史鸿飞:“……” “你你——太猖狂了!”被气疯了的史鸿飞话不过脑子地道:“难道云岚山出事真的是你做的?就跟当初宣家所有人出事就你没有出事一样,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 待对视上宣长泽那双没有多少情感的眼睛时,史鸿飞才感到后悔,他怎么就因为一时口快说了这种话,现在老天师没了消息,整个玄门里就没有能和宣长泽抗衡的,要是真的惹怒他,只怕是不好圆话。 好在宣长泽并不会真的对他动手,史鸿飞露出歉意的表情:“长泽,刚才师叔也是着急才会口不择言,你别怪——” 他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如流星般的瞬间从厅内飞出,重重地撞在了假山上。 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点伤对玄门中人算不得什么,但史鸿飞体内的灵气像被阻断,找不到流动的灵气在身体内肆虐着乱窜。 史鸿飞赶紧想要遏制这种情况,再这样下去他非得筋脉被灵气冲断,但无论他如何的用功都无济于事,反倒是堵塞的愈发严重了。 再感知到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灵气时,史鸿飞猛地抬起头看向走出厅内的人:“就算是我说错话,但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叔,你这样对我就不怕遭人嘲笑吗?!” 史鸿飞不知道向来沉默的宣长泽为什么会突然动手,但他清楚再不把那股灵气排出体外,他这辈子都无缘再修炼了。 等日后他一定要让宣长泽为今天的事后悔终身! “师叔?” 以为他是喊自己的史鸿飞回道:“再不把灵气收回,这声师叔我是不敢应了。” “呵!” “就凭你也配?” “敢应我宣长泽师叔的人要么魂归地府了,要么被我亲手湮灭魂魄,你想要哪种结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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