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想过这样的威胁会从宣长泽的口中说出,史鸿飞有些耳鸣,好半晌才结巴地道:“师侄,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是你师叔!” “没听懂?”宣长泽提步朝着他的方向慢慢地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史鸿飞的心尖上,往日他蔑视的脸在此刻变得惊悚,史鸿飞慢慢地往后挪动着身体。 可趴在地上吐着鲜血的他只是自认为的往后退,实则还停留在远处。 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宣长泽就到了他的面前。 那双凌厉的眼瞳变得潋滟,手里祭起火光,宣长泽笑的格外地明亮:“我要杀的可就是师叔!” “啊啊啊——” 顿时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得知消息赶来的章灵儿听到这叫声赶紧跑过来,担心宣长泽的老李也没有走远,两人一前一后地踏进客厅院子。 “出什么事……了……” “少爷……” 看到现场的状况,两人都傻了眼的愣在原地。 被宣家火焰焚烧的史鸿飞见到两人,满脸惊恐地伸出手求救:“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哥!你在做什么啊?”反应过来的章灵儿赶紧跑到宣长泽的身边拉住了他的高抬起的手:“再烧下去他就死了!” 虽然她也很讨厌整天用不屑眼神看她,说她玩物丧志的史鸿飞,但这也没必要就杀人啊! 而且以他哥善良的性格,事后肯定会将这些事都堆积在心里为难自己,章灵儿一点都不想让他手上沾到垃圾的血和命。 被拦住时宣长泽是不悦的,待目光触及到章灵儿的脸时他愣住了,癫狂的眉眼也瞬间变得凝滞:“灵、灵儿?” 章灵儿有些奇怪他的反应,但人命当前她并没有想太多,总不能还会有人假冒她哥吧? “哥,你就先饶了他一命吧,别让自己脏了手。”闻着空气里的糊味,章灵儿捂着鼻子声音嗡嗡地道。 看了眼趴在地上连哼哼都叫不住的史鸿飞,宣长泽收起火,宠溺地对着章灵儿笑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就饶他这一次。” 章灵儿:“……” 她真的觉着她哥怪怪的! 脸还是那张脸,就是这笑容让她瘆得慌,爱情的力量都能把人改成这样吗?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章灵儿同情地看了眼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史鸿飞:“这也不能把人就撂在这不管啊!李叔,叫人把他抬走救一救。” 既然答应了灵儿放过他,宣长泽也不会阻拦她的救治。 和章灵儿的心大不同,老李已经确信了在他家少爷身上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看到他愿意为灵儿小姐收手不杀人,老李既担心又不解。 浑身都没有一块好皮的史鸿飞被老李叫来的人抬出去。 章灵儿这才问到:“哥,你干嘛要跟那个史人烦动手啊?他整天就会在玄门里说是非,到时候肯定又要编排你了。” “无碍,他若敢说,我会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开口。” 章灵儿:“……” 果然她哥是哪里怪怪的吧! 形容不出心里的感受,章灵儿左顾右盼地看着,没找到她想要找的人时就大咧咧地问:“哥,离哥呢?” 话脱口而出时章灵儿就后悔了! 她怎么把泽哥交待过的不能把厉鬼的离哥和身为人时的离哥弄混的事又忘了。 沉浸在那声称呼的宣长泽并没有注意到章灵儿悔意的表情,他只是喃喃地问道:“你喊他什么?” “离、离哥……”章灵儿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以为是自己的表情吓到他的宣长泽,敛去心中的恨意,尽量用平和的口吻问:“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主仆?” 宣长泽:“……” 被他用一言难尽眼神盯着的章灵儿很是无辜地缩缩脖子:“那我也没说错嘛~你把他召唤出来,又和他结了契约,本来就是主仆嘛。” 若是旁的人在他面前说了这种话,宣长泽早就出手让他跪地求饶了,但章灵儿和他的妹妹有着一样的脸,一样的性格,一样娇憨不谙世事的模样…… “除了主仆以外?!” 章灵儿眨巴眨巴眼睛,她怎么感觉她哥好像有些咬牙切齿? 完全不知道罪魁祸首是她自己的章灵儿试探地道:“问的哪种?” “所有!在你看来所有的关系!” 语气格外地重。 章灵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老实地道:“看似朋友,实则你们的相处任何人看来都是老夫老妻。” 宣长泽:“……” 秦意离竟然没有说谎? 压抑许久的怒气沸腾地涌上来,若非宣长泽极力控制,只怕面前的活物都将不复存在,但纵然如此,章灵儿也被他的反应吓得直哆嗦。 这会儿她就是再想安慰自己,泽哥只是突然神经出故障都不行了。 她的哥哥看着冰冷,但是最温柔不过了。 哪怕她闯了祸,他也只是训诫两句,随后默默地收拾她的烂摊子。 在她被人嘲笑宣家是不想要她这个废物时,从不主动和人动手的哥哥会将人打的向她认错。 即使不能亲自给她过生日,也会在每年给她准备好礼物,还叮嘱着旁人不要告诉她。 这样的哥哥…… 不会突然就对史鸿飞下重手,也不会无视李叔的担忧…… 他,不是她的哥哥。 在得知他的容器真的和秦意离双宿双栖时,宣长泽无法诉出那一瞬间的情绪。 嫉妒?羡慕?怨恨? 他分不清。 也不想分清。 他和秦意离的纠葛在他选择转世的那时就该烟消云散吗? 呵!绝无可能! 他绝对不容许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那些! 只是不能杀他,他有的是办法对付秦意离! 等震怒的情绪被平复后,宣长泽这才发现章灵儿祭起灵气,青色的灵气环绕在她的指尖,天真的眉眼里充斥着怒意:“你是谁?” “……” 宣长泽有一瞬间的漠然,随后淡定地道:“你哥。” “不可能!你绝对不可能是我哥!” 眼泪聚集在眼眶里,章灵儿强忍着泪水继续质问着他:“你把我哥和离哥怎么样了?” 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两个哥哥都没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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