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当然还有活人,秦意离也不是什么嗜杀狂魔,他只是平平无奇的将所有人的灵魂都丢进了鬼蜮。 品性好的人很快就能从里面走出来,若是那些心性不好的?那便永久在里面迷失,再也醒不过来。 他们所在的结界是秦意离将大门的入口衔接到了鬼蜮,等他们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高悬在天上了。 在外面等了许久的云家双星子等了许久,终于看到里面走出了人。 除了云岚山的人,恐怕整个玄门都不知道鬼蜮的入口被建立在这座大殿中,云天麟也是意外在他家的古籍中看到有句话,进而猜测出的。 他们也没想到秦意离的手段竟然这么简单粗暴,直接孤身深夜踏进云岚山。 以众人都反应不及的速度将整座云岚山的人都拉进鬼蜮里,他们也被波及到,好在之前在灵魂迷失时他们也算有过经验,很快就从里面醒来,找到出口,在外面等着。 从日落等到星稀,总算等到了人。 但—— 看着被秦意离打横抱起,脸被埋在他身上的男人,云天麒有些诧异,虽然和宣长泽只见过几面,但他能看得出来他并不赞同他们的计划,但也不会多加约束。 “他……” 是来阻止他们的么? 秦意离知晓他们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忧在宣长泽反对他们肃清玄门时,会约束他,进而影响他们的计划。 他轻挑着眉眼:“不用担心他会破坏,毕竟……” “等他醒来,说不定他会亲手解决玄门这些人。” 云天麒和云天麟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为何会说这种话,当年宣家遭受重创,不少玄门中人都在明里暗里打只有一个尚不满十岁的宣长泽主意,为此他也受不了不少的苦难,等到他能独掌一面时也没去报复那些人。 现在又为什么会想要亲自动手? …… 宣家。 宣长泽缓慢地从睡梦中醒来,灵魂的倦怠反映到身体上,让他从床上坐起来时都慢吞吞的犹如行将老朽的人。 “还没问,你上辈子活了多长时间?”清朗的声音自他的左侧响起。 眉眼顿时染上阴郁,搁置在床被上的手紧攥成拳:“拜你所赐,活到八十九!” 吃着薯片的秦意离没心没肺地道:“也算是寿终正寝了,那么……”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为什么你要将灵魂陷入沉睡,反而在你后代的身上苏醒?” “为什么?” 宣长泽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俊秀的脸被滔天的恨意所破坏,狰狞着的表情想要将秦意离吞吃入腹:“杀我至亲,灭我师门,窃我宗门至宝的你竟然问我为什么?!” 听到这里秦意离真情实意地问:“有没有可能这是误会呢?” 他承认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人,但杀人夺宝这种掉档次的事他怎么也不可能会干吧? “误会?”宣长泽的表情都扭曲了:“是你亲口承认的!!” 否则他也不会恨秦意离这般入骨,他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冤屈,有他不知道的真相,可在他承认的那一刻,所有的骄傲都被他践踏,想到那些他珍视在意之人的下场和惨死,翻涌的恨意如海潮般涌动。 秦意离!秦意离!秦意离! 被那双猩红的眼眸盯着的秦意离摸着自己光洁下巴感叹:“可我怎么想都感觉不会是我做的。” 恨意如旋风般席卷了他的脑子,但宣长泽也没真的全部失去理智,秦意离这话透露出的意思让他微怔:“你什么意思?” “和你长久把灵魂陷入沉睡,再复苏到后代身上不同,我可是好好的转世投胎做人了,当然没有和你相处的那份记忆了。” “这不可能!” 宣长泽想也不想地反驳:“你身上的灵气绝无可能是刚修炼而成的!” “我只是被召唤时意外觉醒了千年前的片段记忆和灵气。”秦意离笑吟吟地丢出重磅炸弹:“不信的话你可以出去问人,这里很多认识还身为人时的我。” 宣长泽的恨意微滞,在他还陷在那段恨意里秦意离已经放下,转世重修了? 那他的恨该如何倾泄? 不!他不相信秦意离会真的没有留任何手段的转世! “虽然说前世的人找上门想要我负责,但我可不是三心两意的人。”慢慢地敛起脸上的笑意,秦意离目光犹如冰渣子的看着他:“你要怎么才能从我的爱人身上离开?” 爱?爱人? 宣长泽一时间没能理解这词的含义。 “就是情人,换你能听懂的话来说,那就是夫妻!”秦意离斩钉截铁地把他和宣长泽的关系盖章:“我和小道士可是整个玄门公认的最佳情侣!” 不仅忘记了他,还和别的人成了夫妻?!! ‘滋啦’一声,质感极好的被子在宣长泽的手里被撕开了条缝。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秦意离谎话连篇,他绝对不会再上他的当! “不信?” 秦意离抬脚走向他,在宣长泽冰冷的视线里,弯下腰,手按在他的腰间微微地用劲。 顿时酸软爽利的感觉从腰传遍全身。 耳边是秦意离说话时带出的风:“在这张床上,昨日的我们可是缠绵了三天都没下来。” 宣长泽:“……”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热情,整个人都黏在我身上一刻都不愿意和我分开,又软又辣的让我都精神了。” 没有淫邪的眼神,但宣长泽却在这样的话里听的浑身发软,呼吸都变得粗重。 “你占了我爱人的身体,那是不是也该履行下他的责任?”秦意离抬起宣长泽的下颌,眼神流连在那薄唇之上,微微地俯下身体。 “……” 明明该推开他的。 但在他靠近时宣长泽竟是一动不动的,任由着他慢慢地接近。 唇,近在咫尺。 只要开口说话就能亲密无间的触碰到。 但秦意离却果断地推开,苍白的面容上有着讽刺:“你不会真以为我会亲你吧?还真以为自己是我的爱人了?” 眸光一凛,宣长泽也冷笑回望:“在你敢亲下来时,我会亲手斩断你的头颅!” 他怎么可能还对秦意离有留恋? 别开玩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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