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句话,”迟念神色不变,“你在撒谎。” “我没有,我真没有!”梅德气愤地砸了下桌子,“到底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肯相信?”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送外卖的?” “我……”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控,梅德稳了稳情绪,“两年前。” “每天接几单?” “十来单吧,怎么了?” 迟念举起自己的手机,“熟练的外卖小哥一天会送四十到五十单,新手也会送到三十单左右。 梅德,你跑了两年,每天只接十来单? 你真的是职业外卖小哥吗?” “我嫌累,自然送得少,”梅德满不在乎,“再说了,我手里有点儿小钱,没想过靠送外卖吃饭。” “也就是说,”迟念目光如利剑,“你送外卖只是为了得到买家的地址和信息。” 【我靠!好恐怖!】 【确实看到有人碰到那种居心不良的外卖小哥,难道梅德他……】 【难道姓何的小姐姐就是被他盯上的猎物?】 “不是不是,”梅德拧着眉头,“你们都想到哪儿去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靠送外卖赚大钱,闲钱我存着呢!送外卖只是为了赚够饭钱!” “若我猜得不错,”迟念不理他的辩解,“你方才说追她时为她送饭,应该是只接下她的外卖单吧?” 【?还有这操作?】 【人家买的你当成自己送的?】 【小姐姐好倒霉……】 “我……”梅德这次没否认,“是,我说的送饭确实是接下她的外卖单。 但我送的外卖是不一样的! 我每天都死死盯着手机只为接她那单,我怀着多大的诚心可想而知! 还有,我每次去拿她的外卖的时候,总会给她多加些小料。 有的时候老板忙,我还会偷偷给她加两块肉! 还有,那次老板跟老板娘吵架,还是我亲手给她做的饭呢! 这些可都是我的心意啊!” 【无语了。】 【你在那儿自我感动个毛线啊!变态!】 【小姐姐真是太温柔了,如果是我的高低让你在医院躺一个月!】 看着梅德那副不知廉耻的嘴脸,迟念也觉得无比恶心。 但她知道,还有更恶心的。 “送她回家呢?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只是送她回家啊,”梅德声调高了些,“我什么都没做!” “既然你们不认识,她怎么可能答应你送她?”迟念皱着眉,“只有一种可能,你跟踪她。” “跟踪?”梅德猛地站起来,“你说话太难听了! 什么叫跟踪?我那明明是爱的护送! 她住在新建的小区,离公司整整十公里!那可是十公里! 更被说她下车之后还要经过一小段没有路灯的街! 你们想想,在那种街道多容易被坏人盯上啊! 要是没有我的保护,她指不定会经历什么恐怖的事情! 可现在,你竟然说我是跟踪?你知道这多伤我的心吗?” 【被你盯上才是她经历的最恐怖的事情吧!】 【这还不是跟踪?】 【果然坏人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错……】 “不是……”梅德气极反笑,“你们怎么油盐不进呐? 我说了,我这不是跟踪,是爱的护送!你们究竟懂不懂什么是护送呐! 我只是看着她进家门,其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在你们眼里就成了跟踪了?” “看着她进家门?”迟念皱眉道:“也就是说你知道她的详细居住地址。” “我往家里送过外卖嘛!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你说过,你是在她公司楼下认识的。 也就是说你的接单区域应该是在她公司附近。 据我所知,外卖小哥送外卖的区域有一个大致范围,为了接单方便,他们一般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可你又如何在十公里外的地方接到她的单子,从而知道她的家庭住址?” 【跟踪无疑。】 【从公司跟到家里,细思极恐。】 【女孩子固然要学习怎么保护自己,但是有没有人告诉这些变态不要害人啊!】 【本人不幸被尾随过,真的很恐怖!!!】 【大部分外卖小哥是很好的,但居心叵测的人也是真的存在。】 看着不断飘过的弹幕,梅德无力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们不肯相信我呢?我真的只是护送她回家啊! 这样吧,我跟你们讲一件事情,讲完这件事,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他拨了拨飘至面前的头发,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那是我第二次送她回家。 那天,她刚走到那条没有路灯的街前,一个男人忽然冲到了她身边。 他们二人起了很大的争执,然后,那个男人一把抱住了她。 她很害怕,不停挣扎,我立刻冲上去一拳把那男人打翻在地。 所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专门提到那条街了吧?因为那里是真的藏着危险!” “可你打完那个男人之后,小何不是把你拉走了吗?”迟念看着他,“那个男人是小何的男友。 当时二人吵了架,她男友是专门去那里等她、哄她的。 这些情况小何当时不是已经向你解释过了吗?” “假的,”梅德一口咬定,“她是受了威胁,她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 我跟了她好几天,从来没见过那个男人!” “跟了她好几天,”迟念了然,“所以,你是在跟踪,而非保护。”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梅德心虚地避开迟念的目光,“不……不是……” “当然,”迟念紧盯着他不放,“事情还没完。 你追她的荒唐过程已经讲得很清楚,接下来,我们就说说她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 你跟踪小何的时候,她正在和男友闹矛盾。 你‘出手相助’那天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就是那次,二人彻底分了手,之后再没见过。 至于你说的老男人,其实是小何的父亲。 小何的父亲比较忙,那天终于抽出时间接小何回家吃饭。 你以为她拜金,立刻冲出来制止并且向小何表白。 但其实,小何对你根本没有印象。 面对陌生人的深情告白,我相信无论男女都不会接受。 可你不死心,一手递外卖一手想去牵住她。 她自然不喜欢你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因此打翻你的外卖并痛骂你一通。 小何父亲更是怒斥了你一番。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你以为她是出卖肉体的女孩儿。 于是,你在心里给她打上了拜金和不干净的标签。 你记恨上了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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