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德怔了怔。 “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迟念指了指他头顶,“你抬头看看,你认识不认识她?” 梅德心里咯噔一下,认识? 莫非…… 他慢慢转动眼球,视线顺着长发向上游去。 无数黑发轻轻飘动,黑发尽头俨然是一张被包裹着的脸。 她面白如墙、眼睛紧闭,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只有从她脑袋上倾泻下的发微微晃动。 “啊!” 梅德被那张正对着他的脸吓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鬼!鬼啊!大师救命!” “别慌张,”迟念淡然道:“她还没醒,暂时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没……没醒?” 梅德再次看向头顶,果见那女鬼对他的喊叫没有任何反应。 他松了口气,可也只是松了一口气。 他慌张地抓住手机,“大师,她醒了是不是就要害我了?你快救救我吧!”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大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回答你……” 蓦然,梅德闭了嘴。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仔细打量那面色惨白的女鬼。 对方虽与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但还是能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梅德惊呼出声,“是她!” “你认识她?” “我……”梅德咽了咽口水,“她就是我说的那个拜金女,也是我之前追的那个女孩儿。” “这就对了,”迟念一针见血,“她是来报仇的。” 【报仇?所以是梅德爱而不得杀了那个女孩儿?】 【不像啊,这小伙儿看着人不错。】 【事实摆在面前,别洗了好不好?】 【梅德,你是不是害了她啊,快说!】 “我没有害她!”梅德哭诉起来,“被她侮辱了一番之后我幡然醒悟,立志不再做她的舔狗。 从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我真的没害她!” “有冤报仇,有恩报恩,人的魂魄是不会说谎的,”迟念继续道:“你看看她的姿势,熟悉吗?” 梅德抬头对上女孩儿那张惨白的脸。 这次,他发现了奇怪之处。 女孩儿是仰着头的。 也就是说,女孩儿的脚是踩着天花板的。 她蜷缩着身子,双臂抱腿,整个人弯成一团缩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在她眼中似是地面,也因此,她高仰起的脸才会直直对上梅德。 梅德磕磕巴巴道:“大师,她……她好像是站……坐在天花板上的。” “身体蜷缩,脑袋高仰,像无法呼吸,对吗?” “是!大师,她就是这样坐在天花板上的!” “这个姿势你熟悉吗?” “我?”梅德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师,我?” “当然是你,难不成,她找的是别人?” “我真的冤枉啊!”梅德忍不住辩解,“大师,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那我就明确告诉你,”迟念一字一句道:“这是她临死前的姿势。 是你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入水中,是你让她丧了命。” 【真是梅德?】 【不是,你叫梅德你不能真没德吧?怎么能害人呢?】 【怪不得人家来找你,真是活该!】 “我没有啊!”梅德更觉冤枉,“你们信我,我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自从她羞辱我之后我就再没去找过她,更不可能杀人!” “冤枉?”迟念冷眸微眯,“你可愿把你追她的过程再说一遍?” “我说!”梅德毫不避讳,“其实我不太会追人,所以用的方法都很相似。 我和她是她公司楼下认识的,认识之后我经常给她送饭送东西。 当然,也经常送她回家。 不过我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我尊重她,一直跟她保持着距离。 我以为女孩儿会喜欢这样的男生,没想到!哼!” “还有吗?” “没了,”梅德摸了摸桌上的杯子,最终没有拿起来,“听起来是不是很笨? 但是没办法,我实在不会讨女孩欢心,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心意。” “她叫什么?” “什么?”梅德怔了怔。 “你口中的拜金女,也就是你追了很久的这个女孩儿,她叫什么?” “她叫何……”梅德目光有些躲闪,“我忘了。” 迟念看出了他的心虚,“是忘了,还是不知道?” “当然是忘了!”梅德信誓旦旦起来,“她姓何,名字起得很大众化。 被侮辱后我就下定决心忘记她的一切,名字?哼!我才不记!” “你在说谎,”迟念冷声道:“你不是忘了,而是根本就不知道。 你知道她姓何是因为她的外卖备注是何女士。” 【肯定不对劲儿!谁会不记得追过的女孩儿的名字啊?】 【而且还是前一个!】 【也就是说他是根据那个女孩儿的外卖知道她的姓氏的,难道梅德是外卖小哥?】 【送外卖怎么了?这也是正经职业啊!】 【重点是梅德根本不知道那个女孩儿的名字!也就是说他说的话很可能是假的!】 【难道……梅德是在骚扰那个女孩儿?】 “你们别胡说!”梅德有些焦躁,“我那么喜欢她,怎么会是骚扰她呢? 对!大师说的没错,我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就连她的姓氏我也是在外卖信息上知道的。 你们猜得也不错,我确实是送外卖的。 可是!我做的一切都堂堂正正! 谁说外卖小哥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谁说外卖小哥不能追女孩子? 我确实没有什么大钱,但是我愿意把我有的都给她!我问心无愧! 还有,我说的话一点儿都不假! 她确实受了我很多恩惠,我以为我们能更进一步,可是我向她表明心意后她直接变了脸,是她的错! 她把手里的饭菜甩到我脸上,说我配不上她,说我是痴心妄想。 当时我真是已经气炸了!但我还是顾及她的颜面没有发火,我笑了笑转身就走。 我已经爱得这么卑微了,怎么可能会去骚扰她? 别说骚扰,在她面前我头都不敢抬!” 【说得好!】 【任何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说得好不代表做得好,如果你真没干坏事儿,人家能找上你?】 【狠狠赞同楼上,一面之词最不可信!】 “你们怎么还不信我?我真的是冤枉的!” 梅德简直要哭出来。 他看向迟念,“大师,你帮我说句公道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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