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 迟念心中一惊,她细细地打量四周才发现,这树叶枯黄泥沙乱飞并非是秋季,而是因为干旱。 那么这些人,是想将月娘杀掉吃了! 荒年食物匮乏,为了活下去,常会出现同类相食的情况。 那些被送上餐桌的人便被称为两脚羊。 可月娘已经够苦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对月娘做这种事情! “她不过是个傻子,不干活儿还浪费粮食,能为大伙儿做点儿贡献也不枉你养她这几年。” “大山,你也别舍不得,等熬过荒年,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痴迷这个傻子?” 迟念捏紧了拳头。 做贡献?为何他们不自己牺牲一下为大伙儿做贡献?偏要杀食可怜的月娘? 月娘,已经够可怜了! 没了丈夫,被人侵犯,后又失去星儿成了疯子。 她还没与心心念念的星儿再见一面,怎么能就这么被杀掉? 可木已成舟,迟念只能眼睁睁看着当年的事情再度上演。 就在大山下定决心之时,一个人影忽然冲了出来。 “杀我吧!别动月娘!” 是大山的妻子魏氏! 迟念不由惊讶。 魏氏怎么会挺身而出?为了救月娘魏氏竟肯牺牲自己的性命? 可大山侵犯月娘时,魏氏明明往水壶中下了合欢散!她是大山的帮凶! “疯婆娘!”大山唾骂一句,“显着你了,装什么高贵!” 不料魏氏却十分坚决,“我说真的,别杀月娘,我替她死。”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他们在怀疑魏氏说这话的真假。 其中一个试探道:“你不怕明珠伤心?” 魏氏一脸坦然,“明珠嫁人了,离开李家了,这就够了。” “不成!”大山立刻拒绝,“她是个疯子,什么活儿也不会干,死了正好。 可要是你死了,谁来伺候我? 要杀肯定是先杀没用的人,留这么一个疯子有什么用?” 魏氏眼神淡淡,“我不是救她,而是赎罪。这是我欠小山和月娘的。” 闻言,大山脸色变了一变。 他的眸中升起凶狠,笑得有些残忍,“行,那你就替她死吧。”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死的人从月娘变成了魏氏。 其余的汉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们没得挑。 荒年,有人肯站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魏氏将时间选在了第二日,这天晚上,她悄悄摸进了月娘的屋子。 疯傻掉的月娘趴在窗户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不停地笑,看到魏氏,她拉住魏氏指着天上。 “星儿,好多星儿!是我的星儿!” 魏氏呆站在原地,片刻后,她轻叹一口气,从怀中掏出半个玉面馍馍递给月娘。 “吃吧。” 月娘毫不客气地抢了过去。 但她却望着满天的星星举起了馍馍,“星儿吃!” 她举了许久,直到胳膊酸痛也不肯放下。 魏氏看不过去了,她将月娘的胳膊压下来,“星儿吃饱了,剩下的给你吃。” “给我吃?”月娘眨着大眼睛笑,将馍馍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我吃!我吃!” 等月娘狼吞虎咽地吃完,魏氏拉过一个凳子,坐在月娘身边牵住她的手。 “月娘,我对不起你。 你知道李家的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我也就无所谓了。 可是我不能让明珠陷进去。 如果小山同意让你侍奉公爹和大山,他们就不会把手伸到明珠身上。 可小山护着你,爱着你,他们没法子,只能折磨明珠。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明珠被祸害,就给大山支招,让他除掉小山占了你。” 魏氏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要奢求你的原谅。 我只想用我这条命给你争取一个机会。 明天分肉的时候大山肯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你就跑出去,去见星儿一面。 月娘,如果干旱不结束,他们势必还会杀人,到时候你肯定是首选目标。 明天,是你逃走的唯一机会。” 可月娘没有反应,她只是眨着大眼睛,笑盈盈地盯着魏氏。 魏氏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疯傻的人怎么可能听得懂?我真是魔怔了。” 说罢,她起身准备回去,可走至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轻轻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山,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被众人分食,也算我罪有应得吧。” 吱呀—— 门被关上,屋中恢复寂静。 窗边,月娘望着星空一动不动。 魏氏被杀了。 整个人像只畜生一样被摊放在石板上,放血、分割、剁块儿,最后入了各家各户的盆中。 大山端着分到的肉进了厨房,做熟之后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他想了想,分出了一小碗肉汤。 端着肉汤踢开月娘的屋门,“月娘,出来喝汤,你一会擦洗擦……” 话没说完,大山锁起了眉头。 屋里没人。 魏氏说的不错,分肉的时候大山果然毫无防备。 因此月娘顺利地跑了。 中午,她终于跑到了山下桃柳镇刘员外家。 她披散着头发,身上全是泥土,与乞丐无异。 她拼命地大喊,“星儿!星儿你在哪儿!” 刘府门口的守卫将她推倒在地,“臭乞丐!喊什么喊!滚远点儿!小心棍子不长眼!”biqubao.com “我不是乞丐!”月娘站起来,“我是星儿的母亲。 你们府中从胡老三那儿买过一个丫鬟,叫星儿,我是她母亲,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吧! 我只想看她一眼!” “嚷嚷什么!” 这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走了出来,门口的守卫立刻控诉“乞丐”的冲撞。 所幸这管家是个好的,他不顾月娘的脏乱,将人扶了起来。 “我这儿有几文钱,拿着去买点儿吃的吧。” “不!”月娘跪在了地上,“老先生,我不是乞丐,我是星儿的娘,我是来找星儿的。 一年前,她被人牙子胡老三卖到这里做丫鬟,我想见她一面,求您通融。 我只是想看看她,确认她平安我立刻就走,我不会赖在这里的!求您开恩!” 说完,她不顾路上的石子儿,磕起了头。 管家赶紧扶住她,“你先起来,我帮你问问!” “真的?”月娘眼中迸出了希望,“谢谢先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422/730594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