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 罗旸隔了老远一看到自家王爷带了个清秀的男子回来,待走近了,那男子却笑眯眯的冲着拱手,“罗副都统,许久不见!” “王妃?真的是王妃!?” 罗旸揉了揉眼睛,立刻激动的叫嚷了起来,声音引来了以往在东营的兄弟们,即刻将元今歌团团围住,肃穆的营地顿时热闹了起来。 几排营帐的尽头处,出来请军医的茉莉正巧看见了这一幕。 她愤恨的咬紧下唇,一扭身回了楚妍儿的营帐之中,不满的抱怨道:“小夫人,你猜我方才瞧见谁了?” “谁啊?”楚妍儿的身体还没有养好,躺在虎皮垫着的硬塌上有气无力。 “王妃!王妃竟然带着花梨追来了!这王妃也是太不要脸面了,当初死活不愿随军,如今自己又巴巴的赶来!生怕王爷被您给抢走呢!” “什么?!” 楚妍儿嚯的站起身,弱柳扶风的身姿晃啊晃,差点倒在地上。 元今歌那个贱人!她还真的敢追来! 可惜她这段时日一直病着,没时间挽回绝哥哥,眼下说什么也晚了…… 不行,这几日绝哥哥忙着行军之事,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元今歌的麻烦,否则会被绝哥哥怪罪的。 不过没关系,三日后便是绝哥哥生辰,她只要拿出叫绝哥哥喜欢的生辰礼物,再趁机同绝哥哥同床共枕…… “茉莉,这几日你就呆在帐内,不要同王妃起冲突。” “为什么啊?奴婢方才瞧见,王妃可是王爷亲自带来营地的呢,说不定就是王爷特意让人回府,将她给请来了!”茉莉一脸不忿。 楚妍儿当即瞪了一眼,“哪里来那么多话,叫你别去招惹她没听见吗!” “奴婢知道了。” 原本以为临时来营帐,会没有她和花梨住的地方,没曾想罗旸的速度倒是快,紧赶着竟然在龙非绝主帐的旁边,又挪出一块空地支起了一个略小些的帐篷。 “我老罗是粗人,若是帐内有不妥之处,王妃尽管提!” 元今歌忙笑着摆手,“哪里哪里,麻烦罗副统领了。” 进了大帐,元今歌扫了一眼,虽然确实比不得府中西苑装饰精致,但也能瞧得出来是费心装饰过的,元今歌心中一阵感动。 晚上龙非绝要同几位将军商讨明日行军之事,再加上今晚遇刺,自然不能跑来找麻烦。 元今歌让花梨将烛火吹了,倒头就睡。 第二日一早,元今歌迷迷糊糊之中被一阵叫嚷声吵醒,随即一阵风冷陡然从掀开的帐帘缝隙中刮进来,吹的她一个激灵,立马清醒了过来。 “花梨?外面出什么事了吗?” 帐子外的花梨掀帘进来,挽起的发髻上竟满是雪,她便拍着身上的落雪,边笑道:“王妃,外面下雪了呢!” “下雪?这才深秋,还未入冬呢,怎么会下雪?” 元今歌打了个哈欠,随手扯了一件狐皮大氅裹在身上便下了床,掀开帐帘的一角,果真昨日还秋风萧瑟的大营,眼下竟然一片白雪茫茫,天寒地冻了。 花梨解释道:“边疆天气本就这样,何况越往北越冷,现下皇城虽是深秋,但边疆却早入冬了。” “哦……” 元今歌眨了眨眼,随即眉眼一弯,激动道:“那我们是不是能出去打雪仗?” “何为打雪仗?”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的在帐子外响起,随即帐帘被猛地掀开,身着黑色铠甲的男人裹着满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元今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回头见男人已经径直在自己的榻上坐下了,她蹙着眉道:“你身上太凉,别把我的被窝都染凉了,一会我还要再睡一觉呢。” “外面号声都响了几遭了,也不怕人笑话!” 龙非绝面色虽严厉,语气却不似往日,倒像是在打趣一般。 见元今歌不满的翻白眼,他轻哼一声,伸手捞起元今歌的被子裹在铠甲外。 暖意与女人的体香钻入鼻尖,龙非绝不自觉面色一暗,满是老茧的指腹摩挲着被子一角。 确实是……暖的…… 见他越发得寸进尺,元今歌几步冲过去将自己的被子夺回来,凉凉道:“你来做什么?营地今日很闲吗?” “不闲,不过你方才所说的打雪仗究竟是何种兵法?又是出自何本兵书?” 龙非绝还惦记着刚刚元今歌口中的打雪仗一事。 她隐瞒了他那么多事,骑马医术……且各个精妙! 便是此刻元今歌说她精通兵法,龙非绝也会即刻深信不疑。 元今歌怔了一下,随即捂着嘴哼哧哼哧的大笑起来。 龙非绝面色骤然一沉,“怎么,本王的话很可笑吗?” “不是,打雪仗不是你想的那样。”元今歌揉着肚子,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正打算解释一下,忽的帐子外传来通报声。 “主帅!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话落,龙非绝倏然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着依旧满脸笑意的元今歌道:“本王去去便回,打雪仗一事你得给本王解释清楚了!” “好……哈哈……好……” 目送龙非绝离去,元今歌还是觉得好笑的很,堂堂安王殿下竟然连打雪仗是什么都不知道。 难不成,这个年代的人对打雪仗有不同的叫法? 不行,她得找花梨问个明白! “花梨!” 话落,自觉躲出去的花梨掀帘进来,眼睛笑眯眯的都快弯成月牙了。 见元今歌满脸狐疑的看她,花梨凑过去,小声道:“王妃,方才奴婢去打探过了,自从出了皇城,王爷忙着行军根本没空搭理小夫人!” 元今歌:“……” 人家不得说了吗!是龙非绝忙着行军才没去找楚妍儿的,这都能扯到她头上? 元今歌无奈得摇摇头,但是见花梨一脸激动的样子,也不好打击她,便没开口解释。 “对了,你们从小都没玩过打雪仗吗?” “打雪仗?那是何种兵法?”花梨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与崇拜。 元今歌被噎了一下,不甘心的问道:“就是下了大雪之后,一群人在外面拿着雪团,互相丢来丢去啊!” “那不就是玩雪吗?” “玩……玩雪……”行吧,也是挺顾名思义的。 元今歌微叹一声,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把打雪仗三个字,误以为是兵法了。 不过听方才龙非绝的意思,一会还得找她呢,她得趁着这会多补补觉! 没曾想,元今刚躺回去,龇牙咧嘴的抱着自己已经冻成冰块的被子,还没闭上眼呢,花梨忽然冲过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拖了起来。 “花梨……” “王妃!您怎么还能睡得着呢?三日后便是王爷生辰,一早奴婢去打听小夫人情况的时候,听闻小夫人给王爷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呢!” 花梨急的面色胀红,生怕自家王妃落了下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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