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龙非易面色骤然一冷,气场不自觉铺开。 几个老臣老泪纵横的将朝堂上的事讲了一遍,说到最后其中一位当即抱住了龙非易的衣袍,哭到:“殿下!国丈才一离开边境,陛下便派安王过去,此举怕是有意要铲除您母家势力!若是国丈连军权都没了,您的太子之位只怕……” 龙非易脑袋轰的一声,伸手撑住一旁的案几。 “为了一个安王,陛下连几十年的发妻都能废掉!还在乎一个国丈和太子吗?老臣一心为了太子,您必须早做决断!” “决断?”太子茫然的抬头,看着几个老臣眼中狠厉的神色,他骤然明白了过来,连连摇头道:“不行!安王也是孤的兄弟,孤怎么能对他下手!” “殿下!您若是不动手,那安王心狠手辣之辈,他可不会对您心慈手软啊!” “陛下!您便是不在意自己的东宫之位,难不成您忘了皇后娘娘?忘了国丈了吗?” 龙非易沉着脸,眼角余光朝身后的案几望去,那张画了一半的画像,唯独剩下一双眼睛。 只差一双眼睛,他的歌儿便完全属于她了…… 龙非易眸色骤然一寒,冷声道:“来人,去将国丈送给孤的海东青取来。” 话音落地,内侍急匆匆离开,不到片刻再度折返,胳膊上架着一只通体灰羽的鹰隼。 案几后的太子执笔,简单的一行字:杀安王,留王妃。 龙非易将纸条卷好交给内侍,嘱咐即刻将信息让海东青送出后,这才深深地闭上了双眸,胸口剧烈的起伏。 …… 有皇帝的密令,大军行进的速度非常快,出了皇城便日夜兼程,除了晚上扎营休息,便是吃饭都是在马背上随意解决。 楚妍儿一路在马车之中,开始还饶有趣味的瞧着路上的风景,不过三日便已经没了兴趣,再加上行军速度越来越快,马车越发颠簸,连着吐了两日后,楚妍儿小脸蜡黄,如同大病一场,说话都气若游丝。 她倒是拖着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去找过龙非绝,可说不了几句话便被龙非绝给打发走了,甚至连军医都不曾派来瞧,只叫她好生休息。 大军之中,军医是同粮草一般重要的,哪里能像府医一样随叫随到。 楚妍儿心中不甘,又去找了几次,最后一次龙非绝正同几个校尉商讨路线,见她来,黑着脸说了句若是身体不适,便叫人送她回去。 楚妍儿这才不敢折腾了,趴在马车内醒了吐,吐了睡,整日里浑浑噩噩。 相较之下,一路游山玩水的元今歌倒是潇洒许多。 从皇城一路往北,秋意渐浓,天气虽萧瑟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元今歌也不急着追上去,一路跟在大军后走走停停。 小半月的日子,才总算是瞧见了大军的尾巴。 这日傍晚,元今歌瞧着大军在前头的一片林子空地上扎营,她想着估计今晚要留宿在此了,便也让花梨将自己的包袱翻出来。 从里头取出了自己改制过的双人帐篷,麻利的搭好后,又让花梨搭灶,自己则是从奁盒之中取出了前几日从小溪中捕来的鱼。 这鱼还是她用特质的药水浸泡过的,不仅可以保鲜,还不会损坏鱼质的鲜美! 眼下已经快到边境,所过之处多是峭壁山崖,想吃上这么一口新鲜的鱼,难啊难! 就在元今歌美滋滋的烤鱼时,一道黑影一闪,她眉峰顿时一蹙,正要起身只感觉到手中一空。 随即,一个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这鱼味道不错,本王为了赶路日夜兼程,食不果腹,没想到王妃竟然过的如此潇洒。” “龙!非!绝!” 元今歌被气的瞪大了眼,这可是她保存下来的最后一条鱼了! 劈啪作响的篝火光芒之中,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正靠着枯树站着,本就小麦色的脸越发粗糙了,冷硬的下颌如刀劈斧凿一般,愈见消瘦。 唯一和之前一般的,便是那双闪烁着熠熠光芒的双眸,如同暗夜之中的狼,正盯紧了自己的猎物。 乍一看到半月未曾见的男人,元今歌怒骂一声后,不知为何,心还是骤然跳快了一拍,不自觉的移开视线。 而树边的男人则是眯起双眸,锋利的视线隔着篝火,静静地望着不远处那个一身男装的女子。 元今歌和花梨的行踪,他早在刚出城便知道了,只是当时忙着行军,顾不上和这个小女子计较。 可每每晚上自己独坐大帐之中时,脑海中便总会跳出元今歌神色飞扬的脸。 今日实在没忍住,便偷偷过来瞧瞧。 没曾想,他日日思念她,她竟过的自得其乐,还有闲心思烤鱼! “你这个——”他开口,捏着烤鱼上串着的树枝走到元今歌面前,正待开口,忽的一道利刃破空声传来! 嗖! 龙非绝眼底骤然染上寒意,单手抱住了元今歌护在怀中,同时抽出佩剑,虚空之中朝后砍去! 一只淬着绿光的箭,啪的落在了地上。 元今歌眸光微颤,忙低头查看龙非绝的身上,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大军就在前面不远,竟然还有人敢刺杀你?” “万一这杀手,还是冲着你来的呢?” 龙非绝继续保持着警戒的姿势,锐利的眸光扫过周遭。 元今歌只听到耳畔沉闷的轻笑声,她撇了撇嘴角,“那我这命可真是金贵的很,竟然有人愿意一路从皇城追到边境,就为了杀我。”biqubao.com 是啊,她的仇人就那么几个,谁那么想不开非要追到边境来杀她?所以这一次的刺客,很可能是冲着龙非绝来的! 龙非绝自然也猜到了,他微微松开手,低声道:“找个地方藏好,让你出来你再出来!” 元今歌自然不愿意当移动靶子,闻言立刻矮身从龙非绝的怀中钻出来,往林子里一钻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 随即耳中一阵兵器交刃的铮鸣声,元今歌缩着脑袋,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听到龙非绝喊自己。 她忙溜出去,这才发觉地上躺了两个人的尸体,龙非绝正将长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了。 “这里不安全,你同本王回大帐。” 如果换做是以前,元今歌肯定马上反对!可是眼下两个刺客的尸体就赤裸裸的躺在面前。 她要是再不识眼色,那就是真的找死了! 元今歌立刻喊道:“花梨!收拾包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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