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昌大怒,当即就召集县衙官吏们,当众宣布将何厅长革职查办。 之所以用这种雷霆手段,沈宝昌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济世堂制药公司和江南重工可以说现在是上海县的龙头公司,创造的税收是去其他工厂和公司无法相比的。 如果失去了制药公司和江南重工税收,县衙将会少很多收入。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江南重工目前担负着为北洋军供应军事装备的重任,其他任何一个工厂和公司都可以停办,唯独江南重工不能停止生产,一旦这事闹到上面,沈宝昌这个上海县知事就干不成了。 沈宝昌将何厅长革职查办一下子就镇住了在大烟生意中的既得利益官员们,吓得这帮人再也不敢用掐断电力供应来给叶长青找麻烦。 但是断电这事虽然解决了,可是新的麻烦又来了。 接连几天,济世堂制药公司采购的中药材原料和成品药物在运输的过程中被缉私营的人拦截查扣,在进出上海的几个水陆关口被扣押。 洋人和他们的货物可以在这些关卡自由进出,他们的船只在航道上畅通无阻,缉私营和关卡哨兵们根本就不敢管,也不敢找他们收税。 但如果是其他人的货物和船只,这些人就敢查、敢扣,敢敲诈勒索。 叶长青接到报告之后非常恼火,当即就给镇守使府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大声道:“让郑儒成接电话!” 镇守使府接电话的副官被这一声吼懵了,还以为是上头某个大人物,不敢怠慢,立即请来郑儒成接电话。 “喂,我是郑儒成!” 听到电话里传来郑儒成的声音,叶长青当即开喷:“郑儒成,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郑儒成眉头一皱:“你是?” “我是叶长青,我问你,我公司采购的原料和要运出去的货物是不是你指使下面的人查扣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些药品和枪炮子弹都是列强急需的,如果延误了交货期,你让我怎么跟那些洋人解释?要不你亲自去跟他们解释,就说是你的手下查扣了,耽误了交货?” 郑儒成原本很生气,叶长青就算再有钱,在上海滩再有名声也只是一介平民,竟敢这么大声跟他说话,难道这小子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吗? 可是叶长青说的事情涉及到了洋人,这就让郑儒成不敢发火了,只能暂时把怒火压下来,但实际上他还没有搞清楚叶长青为什么要找他“兴师问罪” 他问道:“叶总办,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谁查扣了你的货了?” 叶长青当即说道:“除了缉私营和各水路关卡的部队还有能有谁?你不要告诉我,没有你的命令,他们敢擅自查扣我的货!” 郑儒成连忙说道:“这事我不知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是谁下令查扣了你的货物!” “好,你不知道是吧?那我来告诉你,有一伙人,这些人当中有烟馆老板、掌柜,也有帮会大佬,还有官府中的某些官员,更有军中某些军官,这些人形成了一整条贩卖大烟获取巨额财富的利益链条,我想你身为淞沪镇守使不会不知道有这事吧?” “现在全世界都在推崇禁烟,不允许贩卖大烟,可我们这里仍然有很多人选择无视,刚才我说的这些人就是选择无视禁烟令的!他们依然在贩卖大烟毒害同胞的身体,从而后去巨额利润,我手上有一个药物叫戒烟灵,在戒烟方面很有效果,这帮人认为我这个药的存在侵犯了他们的利益,所以要我交出配方并且不允许我再生产制造!”m.biqubao.com “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查扣我的货物的原因,我现在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过了良久,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郑儒成的声音:“叶总办,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但是却不太好办,你得给我一些时间,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官员、军官和帮会大佬众多,获利者太多,他们抱成团,连我都不敢轻易动他们!” 叶长青当即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你的态度了,你不敢动他们,我也没打算你会动他们,但是你现在必须把查扣的货物放行,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查扣我的货物,否则的话,今年和明年江南重工不会再向北洋当局进行分红,下个月要移交的两艘战舰也会因为零部件不足而不能移交!” “如果大总统问起来原因,为什么不能按期移交,你亲自去向大总统解释!” 电话被啪的一声给挂了。 镇守使府内,郑儒成阴沉着脸放下了电话。 想想都觉得心里很不爽,郑儒成又没办法向叶长青发火,拿起桌上的一件瓷器就砸在地上,把瓷器砸成了碎片。 “来人!” “大帅!”副官走进来立正道。 郑儒成当即说道:“去把各关卡和缉私营的负责人叫过来,让他们两个钟头之内赶来开会,如果谁敢耽搁一分钟,老子毙了他!” 副官从未见过郑儒成发这么大的火,当即答应一声就走了出去。 夜里,叶长青收到了消息,两个关卡和缉私营的负责人被郑儒成下令拖到镇守府门外当场枪毙,还有两个人被革职查办,两个人被调职降级留用。 郑儒成的这一举动肃清了他部下当中从事贩卖大烟的人,吓得其他人不敢再提这件事情,以后遇到叶长青的货物也不敢再查扣,直接放行了事。 但是对于官场上的官员和一些帮会中的大佬,郑儒成就没有办法处置了,因为民政官员和民间帮会的事情不归他管。 房间里,叶长青坐在桌子边抽着烟,范彪站在旁边。 叶长青弹了弹烟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和大刀会的任务就是解决上海滩的各大帮会,这件事情不容易,我也不要求你三两天就解决,我给你三年的时间把上海滩的各大帮会全部铲除!” 范彪想了想说道:“师傅,这事只怕不太容易,解决和解散一个帮会容易,杀了他们的大佬头目,解散小于小虾米就可以了,但是这些小鱼小虾米在很短的时间内或组成一个新的帮会,或者投靠其他帮会!” 叶长青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事不容易做成,所以官面上肯定会在一定的时间内出台相关的措施,在那个时候你要做的就是配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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