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叶长青打电话给上海县知事沈宝昌,请他一起吃早餐。 云锦茶楼内,叶长青等到了沈宝昌。 其他县的父母官在这个时代都称为县长,唯独上海县的一把手称为知事。 沈宝昌穿着一身长袍马褂,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打理得油光发亮。 “沈知事,请!”叶长青站在茶楼门口向沈宝昌拱手说道。 沈宝昌向叶长青拱了拱手,被引进茶楼在餐桌边坐下后笑着说:“叶先生如今可是上海滩的名人,今早请我吃早餐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叶长青拱手叹道:“沈知事是个明察秋毫的人,更是日理万机,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我也不想给沈知事添麻烦!” “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从昨日开始,县府下辖的几个单位都相继找我名下几个工厂的麻烦,以莫须有的罪名要调查我名下的制药公司和江南重工!” “调查就调查吧,可他们却让我们停产接手调查,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恢复生产!您知道我们制药公司生产的药物和江南重工生产的枪炮子弹和炮弹都是欧洲列强都很需要的,还有那些生产出来的机器设备,都被国内外公司争相抢购!” “在这个时候如果停产,会给我名下这两家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又给官府损失多少税收?” “我不知道这些当官的为什么要在针对我名下的公司,但我们在跟他们沟通协商无果之后,他们竟然直接命令发电厂切断了我们的电力供应,让我们不得不启用自备的发电设备以保障生产不停顿!” “沈知事,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如果你们官府继续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名下的公司,从这个月开始,我名下的公司将不会再向官府缴纳一文钱的税收,你们也别想从我名下的公司拿到一分钱!” “不但如此,如果我的公司停工,几家公司的一万多工人将会停发薪水,这些工人生活没有了着落,只能去县衙找你这个县知事,让你来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 沈宝昌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紧锁眉头,当即对叶长青说道:“叶先生,我之前是当任崇明县县长,才调任上海县知事不久,对这边的情况还不是特别了解和掌握,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了解了具体的情况,再给你解决这件事情!” 叶长青点头说道:“我是相信沈知事的,所以才请你过来吃早餐说这件事情,如果是其他人当任知事,我肯定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让一万多工人去县衙找知事要饭吃了!” 沈宝昌听叶长青这么说,心里庆幸不已,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他连忙说道:“多谢叶先生给我这个面子,待会儿我去县衙就调查这件事情,一定会尽快给你一个说法!” 此时,法租界公董局大楼内。 马格利一脸严肃的走进了卫生处的大会议室内,卫生处的官员们立即纷纷站起来。 走到主位上坐下,马格利压了压手,卫生处的官员们这才慢慢坐下。 打量了一番卫生处的众官员,马格利从秘书手上拿过一份文件打开看了看,说道:“鉴于卫生处长希尔特斯玩忽职守、滥用职权、收受贿赂,公董局决定从现在起免去他卫生处长的职务,并责成相关部门对他展开相关调查!” “在此期间,由副处长冈萨雷斯暂代处长之职,全权梳理卫生处工作,直到新任处长到任为止,缉私科科长奥德维克以及……等人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现在撤销其职务,交相关部门调查,调查期间限制其人身自由,由警务处派人执行羁押!” 等马格利一脸严肃的念完文件,从外面走进来几个身穿制服的公董局人员和巡捕,卫生处处长、缉私科科长奥德维克和另外四个官员在惊恐之中被带走了。 剩下的卫生处官员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说到底这些官员都只是公董局的雇员,并没有享受终身制官员的待遇。 马格利看着他们,问道:“关于济世堂医馆的事情,有谁想跟我说什么吗?”biqubao.com 副处长冈萨雷斯立即说道:“马格利先生,这件事情希尔特斯主导的,事先我们都不知情,他突然召集我们开会,说有人举报济世堂销售违禁药物,决定对济世堂采取调查措施,我们都是被他欺骗了,因此才同意他的决定!” “是啊是啊,这都是希尔特斯突然的决定,我们当时并没有表态,那几个被带走调查的人都是他的人,他们的人数占了多数,就算我们反对这么做也没什么作用!” 马格利闻言的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公正和忠于职守的官员,关于济世堂医馆的事情,我希望你们立即拿出一个正确的处理方案出来!” 副处长冈萨雷斯立即表态说道:“马格利先生,我们认为济世堂一直是一个本分的、守法经营的医馆,这次对它进行调查的决定实在太草率了,都是希尔特斯等人胡乱做出的决定,我们决定撤掉调查和查封令,让济世堂医馆今天就正常营业!”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马格利说完起身就向外走去。 其他官员们纷纷起身相送。 还不到一个小时,叶长青就接到了法租界公董局卫生处的通知,说查封令取消了,调查也结束了,济世堂医馆是一家正常合法经营的医馆! 当叶长青带着香凝和马玉成等人赶到济世堂医馆时,卫生处的官员和工作人员正在取下封条,并且当中宣布济世堂医馆是一家守法经营、医术高超,值得病人和家属们信赖的医馆。 县衙内。 沈宝昌接见了被叫过来了水电公司的经理周兴泰。 “说吧,为什么切断对济世堂制药公司和江南重工的电力供应,你知道这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损失吗?这会给官府减少多少税收吗?” 周兴泰一脸苦涩的说道:“沈知事,不是我故意要停了这两家公司的电,是因为你们县衙有人打了招呼,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的水电公司就会被找麻烦啊!“ 沈宝昌阴沉着脸问道:“谁给你打了招呼?” “这……” “嗯?你认为本官就不能给你的水电公司找麻烦吗?” 周兴泰只好交代道:“是……何厅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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