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寒从一堆礼盒中,精准的找到一个较大的,打开后,取出一双做工精良且舒适的小短靴。 他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小家伙错开视线,眼底划过一抹掩藏不住的失落。 他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的帮小家伙穿好鞋。 “原本是想过一阵再告诉你,既然你都看到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啊?”软软不解的抬头,迎上他深邃的黑眸。 “好歹你叫我一声师父,这些礼物有你往年过生辰的、过节的,我缺席过的,全都补齐了,你去瞧瞧合不合心意。” 穆景寒的话音方落,软软便穿着新鞋,一骨碌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他看看装满礼物的柜子,又看看好像没有那么渣的渣爹,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些……当真是我的?” 虽然他收过很多很多的礼物,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将缺席过的生辰与节日礼物,齐齐补上。 “是你的。”穆景寒的唇角起了一丝笑意。 “真的是我的?”软软的眼睛越来越亮。 在得到穆景寒的点头肯定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连忙跑到柜子前,激动的把一个个礼物盒从柜子里拿出来,抱在怀里。 直到拿了五六个后,他这才想起自己来找渣爹的目的。 脸上的喜色瞬间下沉,随后一言不发的将礼物盒放了回去。 “我要等娘亲回来后,与娘亲一同拆礼物。” 他把柜门重新关好,走回到穆景寒身边的时候,脸上不带一丝留念,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乖巧懂事。 穆景寒的心底不禁升起一丝心疼,“你娘亲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软软张了张嘴,那句别扭的话卡在喉咙里,好半晌才轻轻的吐出,“谢谢。” 这时。 陌影与流光折返回来。 陌影所去的地方,并没有找到白柒柒的下落痕迹。 流光所去的地方,倒是有些发现,“值夜班的城门说,昨日傍晚见过一个遮挡严实的人出城,这守卫之前近距离见过王妃娘娘,所以可以肯定,出城的人与王妃娘娘的身形极为相似,属下顺势查到了租车行,将马车租出去的小二说,那人要了匹快马,可以支撑她连跑一夜的。”biqubao.com “一夜?”穆景寒若有所思。 从皇宫出来后,他去了倾王府审问舒简瑶,而她并未跟随。 是什么样的线索,导致她连舒简瑶的下场笑话都不看,便急匆匆的离开京城? 可惜,在与尘曲交涉时,他不愿意去听与舒简瑶有关的任何过往,所以远远的站着。 如今尘曲会昏迷七日,将他唤醒问明白情况,已是不可能。 “昨日她出城前,可否回过王府?” “属下这便去问问管家。”流光反应迅速,起身再次离开。 不过眨眼的功夫,管家就跟在流光身后,急匆匆的进入书房。 不等穆景寒发问,他噗通一声匍匐在地禀报,“王爷,昨日王妃娘娘是回过王府的,她来问了我一件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娘亲问了你什么事?”软软抢先一步,焦急的问道。 “她……”管家顿了顿才道,“她问了我当年随侧王妃离京祈福的人都有谁。” “她平白无故的,为何会追问那件事?”穆景寒眯起了眼睛。 他不用多想也记得,舒简瑶当年离京祈福,是挺着大肚子去的。 后来,小笑笑与小沐沐也是在外面出生的。 一想到这,他那双寒眸眯得更紧,当即牵起小家伙的手,快步朝惩戒堂而去。 “师父,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软软犹豫着开口,试图从他那寻找到一丝安全感。 “待会你跟在我的身边,只听别问别说。”穆景寒没有与他过多解释。 软软懂事的点点头,“好。” 很快。 一大一小的身影出现在惩戒堂。 翠绿咬牙自尽,早已被扔了出去。 整个惩戒堂内,只剩下了张嬷嬷一人,还在好死不如赖活的撑着。 见到穆景寒,张嬷嬷本能的想往后躲,但她被绳子束缚得死死的,只能浑身发颤的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白得毫无血色。 “王……王爷饶命啊!我我……我当真知道错了。” “说,王妃昨日前来说过什么?又听说过什么?”穆景寒的眼神如刀子般扫过去。 张嬷嬷只觉得有一只大手扼在她的喉咙,只要再一用力,她的小命就会不保。 她哪里还敢耽搁,连忙结结巴巴的坦言,“王妃娘娘前来,问……问了翠绿一些事,好像是跟一名民间的医师有关。” 不待穆景寒过问,张嬷嬷咽了口唾沫后主动继续道,“恰好我知道那名医师被翠绿带走前,侧王妃见了红,便把知道的那些事,都与王妃娘娘说了,王妃娘娘当时的脸色十分不好,似乎想到了什么,后来,翠绿也是因为害怕自己会被迫吐露出一些秘密,才决然选择咬舌自尽的。” “你知道什么?”穆景寒的声音,冷如冰霜。 他竟不知道舒简瑶还曾出过那样的事。 未生产时出现见血,派翠绿去民间寻找医师…… 她究竟想要隐瞒什么? 不对! 穆景寒在脑海里迅速理了一遍时间线。 白柒柒先是在惩戒堂得知了舒简瑶离京祈福,且有产前见红的症状,而后又在宫中,与尘曲交谈过什么,她离宫,没有选择与他同去审讯舒简瑶,而是回府问了管家当年随舒简瑶离京祈福的人员。 问题就出在了那次离京祈福上…… 他反应过来,心中已有了某些答案。 当即牵住软软的手,转身走出惩戒堂,“流光……” “主子。”流光现身。 “去查一查管家给出的名单,离京城最近的名单都有哪些。” “是。” “陌影。”穆景寒吩咐完流光后,又唤出陌影。 “主子。” “备车,准备出京。” “是。” 待穆景寒牵着软软走出王府时,流光已然带着名单出现。 “主子,离京城最近的有三户人家,这是他们的住址。”流光将名单递上去。 穆景寒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开口,“先去最近的一户。”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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