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香刚想要点头,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立即把头摇成拨浪鼓。 身体不自觉得想要闪躲,生怕她会因为自己而遭受非议。 白柒柒并未放她离开,一直紧紧的抱着她,没有停止拍打她后背的动作,“果香,你冷静一下,现在已经与四年前不同了,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舒简瑶已经下狱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身边的果香,永远都是。” 不知是被她的话触动到了,还是感觉到了安全感。 果香慢慢停止了挣扎,只是眼泪仍旧流个不停。 忽然,她的瞳孔一缩,瞪圆了眼睛看着白柒柒的脸,同时不停张合着遍布疤痕的嘴,却怎么都发不出一个音。 越是如此,她便越是急。 原本有些冷静下来的肢体动作,顿时又变得弧度过大。 白柒柒看出她的急迫,连忙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果香点点头,眼底涌出浓郁的焦急之色。 白柒柒抿了抿唇,果香并不识字,无法让她看着文字,点出她想说的话。 可她的表情实在煎熬,似乎不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她都会坐立难安。 “今日一定要说么?” 果香点点头。 白柒柒看向一侧的流光,“果香平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么?你与她之间有没有能够沟通的方式?” 流光叹了一口气,“她清醒的时间也有,但是并不长,不过,她与我之间很少有这么着急的时候,看来,她是忽然记起了什么事,想要趁着清醒,快些说与王妃娘娘听,她应当是在害怕疯癫后会把那件事忘了吧。” 白柒柒闻言,仔细的回想了一遍果香变化之前的画面。 “你想要说的事,是不是与舒简瑶有关?” 她原本只是试探性的一问,哪知,处于焦虑状态的果香,竟鬼使神差的安静了下来。 白柒柒纳闷了,“与舒简瑶有关的事?是她害我?” 果香摇头。 “是她藏了我的什么东西?” 果香还是摇头。 就连流光也参与进来假设,“她害死了别的人?” 果香急得不行,却在流光开口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流光被她看得脸色微烫,“你看着我做什……”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只见果香一咬牙,整个人不管不顾的扑进他的怀里,抬手便去掰扯他的扣子…… 流光显然没有意料到,果香会来这么一出,他如同木头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任由果香在他身上胡来。 虽然果香被舒简瑶毁了相貌,又疯疯癫癫了数年。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有个女子成日成日的坐在亭子里望向大门方向等他,他的心里便暖暖的。 这会子被她扯弄衣服,他除了心跳加速,不知所措之外,并没有不适的感觉。 这时。 果香把他的扣子解了数个,却没再继续下去,而是转身看了看在场的白柒柒与马婆婆,最后还是选择了马婆婆,与她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末了,果香松开马婆婆,一脸期翼的看向白柒柒。 白柒柒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试探性的指指流光,“你方才是在让流光扮演穆景寒么?” 果香闻言,立即欣喜的点头,而后又指指自己,张嘴啊啊了一番。 白柒柒怕她着急,连忙说道,“你是在演舒简瑶?” 果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隔了片刻才看向马婆婆。 白柒柒懵了,她能从果香的一番动作上猜到,是舒简瑶抱住了穆景寒,可后来舒简瑶又放开了穆景寒,转而与另一个神秘的人物抱在一起。 纵使她再聪明,这样没凭没据没线索的画面,她也实难从里找出蛛丝马迹。 “你方才描述的画面,不会是我被舒简瑶算计,然后下药给穆景寒的那次吧?” 她记忆尤其深刻,因为这件事,她被罚得遍体鳞伤,而舒简瑶却因此与穆景寒有了肌肤之亲。 因为那种药一旦服下,除了同房之外,无药可解。 只是,出现在他们同房画面中的第三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眼看着白柒柒的眉头越皱越深,果香心疼的摇摇头,伸手用断掌处,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她的眉心。 “你想让我别太着急去想这件事?” 果香点点头,为她听到自己的心声而感到开心。 白柒柒笑了笑,挽着她的手往亭子里面走,“我们分开了四年,你一定很想知道这些年我在哪里,做了什么是不是?坐下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果香的眼泪,唰的一下又落了下来。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 在白柒柒开口说话之前,马婆婆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痕,借口去准备吃食离开了,想要给她们主仆二人留些空间。 流光也同样。 白柒柒说的很慢,把她离开京城到回归的事,挑好的说了一遍。 当听到自己主子如今是个鼎鼎有名的仵作后,果香吃惊的张大了嘴,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当听到她如今住在寒王府,还答应要照料舒简瑶的一双儿女后。 果香整个人如同触电般跳了起来。 她啊啊啊的指着方才角色扮演的地方,拼命的想要提示什么。 白柒柒只得站起身,一边安抚她,一边耐着性子问她,“我不觉得委屈,那两个孩子很合眼缘,他们与软软也玩的好,而且……” 她失去过两个孩子,而那两个孩子又正好出现在她眼前。 冥冥之中给她一种,老天爷这是在补偿她的感觉。 果香对她的猜测十分不满,开始焦躁的在原地来回踱步。 白柒柒不停的安抚,可她说的话,果香一句都听不进去,相反,果香的情况还在急剧恶化。 她原本有些灵性的眼睛,又回归到了最初的灰败与麻木。 就连她心心念念的主子在她面前,她也浑然无感,像具行尸走肉般朝前走着。 白柒柒的鼻尖又是一涩,看着发病的果香,对于舒简瑶的恨,又增加了数分。 “王妃娘娘,无妨,果香经常这般的。”马婆婆恰好端了洗好的水果出来,见到果香犯病四下游荡,她将果盘放置到石桌上,而后麻溜的跟上果香,小心翼翼的护在果香身旁,“这孩子当真是命苦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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