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不知该如何去安抚果香,更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直到马婆婆陪着果香绕了数圈,重新踱回到亭子。 果香似乎已经不记得了白柒柒,直接绕过她,如同马婆婆所言的那般,呆呆的坐在亭子里,看向大门所在的方向,就连流光已然回来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白柒柒本想尝试唤醒她。 可马婆婆却低声喊住了她,“王妃娘娘,这种时候不宜刺激果香,否则,她的情绪会越来越暴躁,不益于恢复意识。” 白柒柒止住想要上前的心思,就那样看着果香。 好在流光发现了情况不对,从暗处现身,出现在果香的面前。 呆呆的果香好像发现了自己唯一记得的人,当即站起身,像个孩子般用两只断腕的手,挽住他的胳膊,一副他去哪,她便会跟到哪的粘人模样。 流光摸了摸她的头,面色尽显温柔,“是不是等我许久了?” 果香点点头,视线一直牢牢落在他的身上,舍不得挪开片刻。 流光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轻声细语的哄着,“你肯定等累了,我先带你去好生休息。” 果香乖巧的跟着离开,从背影上看,她完全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白柒柒一直在亭子里等。 过了半晌。 流光把果香哄睡,才从里屋走出来,有些为难的看着她道,“王妃娘娘想接果香回寒王府住的心情,我十分理解,原本我也是支持的,可经过方才那么一闹,我觉着还是有些不妥,对于果香而言,寒王府拥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我担心她回去后,病情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加重,不如就让她留在这里,有马婆婆照料着,王妃娘娘得空了便来瞧瞧,如何?” 白柒柒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我想说的也是这件事,对于果香而言,这里才是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地方,那便辛苦你们了。” 说到这,她的视线从流光与马婆婆的身上扫过。 马婆婆客气了一声,笑着退下,去照看睡着的果香。 流光犹豫了片刻,数次张嘴欲言又止。 白柒柒眉头微挑,意识到了他想说什么,“你不后悔么?” “不后悔。”流光的脸色微红,又加重语气得复了一句,“绝不后悔。” “那好。”白柒柒站起身,在流光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拍,“只要你能如同现在这般,一直对果香好下去,那我便能放心的将她交给你,不过……” 她顿了顿,“假若有一天,你累了,但请你不要伤害她,你可以直接来与我说,我会将她带走,绝不怪你半分。” “不会的。”流光摇摇头,“这四年来,我除了心疼她之外,就只剩下了照顾她的心思,以后不管有多少个四年,我都不会改变。” 白柒柒被流光的话感动到,垂下头,不让人看见微微泛红的眼圈。 “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你也许久没有回来了,留在这里多陪陪果香吧。” “这……” “这青天白日的,没人敢对我做什么,放心吧。”白柒柒笑了笑,“况且暗处不是还有影卫么?” 流光这才放心下来,把白柒柒送至门口。 告别流光后,白柒柒一个人走在繁华的街道。 她一直在把以前的事,以及最近的事串连在一起。 最后,果香在清醒时扮演的那出戏,定格在她的脑海里。 “最后与舒简瑶抱在一起的男人究竟是谁?” 她努力从原主的记忆里寻找,原主给穆景寒下药那日,府里都有谁。 除了一众下人与侍卫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人在府里了。 “等等……” 白柒柒的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瞪圆了眼睛。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原主被教唆着给穆景寒下的药,正是舒简瑶给的。 而当时,尘曲就在京城里,以舒简瑶与尘曲的关系,那药,极可能是出自尘曲。 假设尘曲在穆景寒与舒简瑶圆房时,闯了进去,他为何要阻止两人圆房解毒呢? 难不成,是因为舒简瑶会受到伤害? 想到这,白柒柒脑海里的片断顿时串成了一个完整的剧情。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说干就干。 白柒柒迅速分辨了一下所处的位置,而后朝右拐进一条主街,若原主的记忆没错,在那条主街上开有一家百年字号的医馆。 果不其然。 她只走了十几米,一家药香四溢的医馆,便出现在她眼前。 白柒柒没有墨迹,直接取出一碇银子,摆放在柜台上。 药师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 “我只问一个问题,若你能给出答案,这碇银子便是你的。”白柒柒扫了一眼药师的手,他十指指尖被药材浸染得微微泛黑,可见并非投机取巧之辈,而是真心沉浸于药道之中,“身中火毒之人,若是不小心服下了生情药,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biqubao.com 药师连想都没想,张开便来,“火毒这种病症,最忌生情药了,一旦误食,必定会陷入昏迷,而且还会因为同房,致死伴侣。” “果然!”白柒柒对这种解释并不诧异。 她就知道,当尘曲得知舒简瑶拿了那种药,是想借此机会与穆景寒圆房后,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去阻止。 只是…… 舒简瑶最后为什么会抱住尘曲呢? 莫不成,她想故意造成圆房的假象,以此稳固自己在寒王府的地位? 那小笑笑与小沐沐的身份…… 岂不是与尘曲有关了? 毕竟舒简瑶在地牢时说过,她与穆景寒之间,只有那一次。 可也不对啊! 白柒柒想到了小笑笑那双与软软一模一样的眼睛,还有小沐沐与穆景寒极其相似的冰冷性子。 怎么看,两个小家伙都是穆景寒的种才对。 她想得头痛欲裂,只得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暂且抛下。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究竟要不要告诉穆景寒,他当年根本没有睡舒简瑶? 从报复心理来看,她恨不得把这些秘密全部捅给他。 可一想到穆景寒那火毒发作的画面,她又莫名的有些不忍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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