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想了想,“或许因为你们同父异母的关系吧,小沐沐体内的火毒来自于穆景寒,你体内的抗体,应当也是来自于他。”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仍在沉睡的小沐沐一眼,确定他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这才继续往下道。 “血脉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你还很虚弱,怎么不好好睡觉,胡思乱想的做什么呢?” 软软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白柒柒笑了笑。 软软顿时来了兴趣,他眨巴着如星辰般闪耀的大眼睛,吃力的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自家娘亲数掰道。 “比如说,我与小笑笑的眼睛好像好像,每一次我瞧着小笑笑的眼睛,都会感觉在看自己,又比如说,我明明很讨厌小沐沐,可一靠近他,就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脑子里的讨厌,莫名奇妙就会变成喜欢,要不然,我才不会骂他太过冷冰冰呢,我只是想让他多笑笑……” 软软的唇角带起一丝笑意,纯粹而天真浪漫。 “这应该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会拥有的羁绊吧?” 白柒柒被他问得一怔,好半晌才回过神,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摸摸小家伙的头。 “这世间,有很多很多的感情,比一母同胞的血缘关系要纯粹,等你再大一些就知道了。” “哦!”软软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他只是觉得,没有听到想要听的回答,当即蔫蔫的闭上眼睛,“我睡啦,娘亲也早些休息。” “嗯,好好睡一觉,我在这看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白柒柒没有起身,静静的看着两个孩子沉睡的样子。 她的脑海里重新浮现了一遍软软刚才的话,心弦莫名的乱了乱,最终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又何尝不想将你脑袋瓜里的想法变成现实?可现实终究太过残忍。” 次日一早。 白柒柒早早的便起床洗漱妥当。 软软与小沐沐太过虚弱,仍在修养中,小笑笑倒是醒了,竟轻手轻脚的进了软软与小沐沐的房间,钻进他们的被窝里继续一起睡。 见到这副画面时,白柒柒又想到了昨晚软软的想法。 唇角不由的勾了勾,替三个小家伙掖好被角。 她没有去找穆景寒,而是独自离开寒王府。 流光正在府外等她,见到她后,恭敬的迎上前见礼,“王妃娘娘。” “走吧,去看看果香。”白柒柒朝他点了点头,径直跃上马车。 流光轻应了一声,驾驶马车,朝他购置的府邸而去。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一处幽静雅致的宅院外。 虽然不大,但环境极好。 流光敲了敲门,一位温和的老婆婆将门拉开,见到流光后,立即笑着说道。 “流光少爷很久都没来了,果香这些日子可惦记着您呢,时常坐在庭院里看着大门方向,说她傻吧,她一直记得您,说她不傻吧,她又时不时的疯癫一番,快些进来吧,果香见到您,定会欢喜。” “好,辛苦你了马婆婆。”流光感激的道了声谢,而后看向身后的白柒柒,相互给她们介绍了一番,“马婆婆,这是果香的主子寒王妃,王妃娘娘,这是一直以来都在尽心尽力照料果香的马婆婆。” “辛苦了马婆婆。”白柒柒对于马婆婆的第一印象十分好,她面相和善,看起来就是个没有心眼的老人。 马婆婆诧异不已,似乎没有料到流光会带白柒柒过来。 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白柒柒虚扶了她一把,笑着说道,“你照顾了果香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的。” “好好好。”马婆婆也没有矫情,主动带着两人往里走。 绕过一个小花园,远远的便能看到一个亭子。 一名面容丑陋的年轻女子,身着黄色的衣裙,眼神茫然的坐在亭子里。 如马婆婆所言,她的视线牢牢的锁定着大门所在的方向,在他们看过去的同时,女子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只一眼。 白柒柒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一抹灵动的身影。 她比原主小两岁,却像个管家婆似的,忠心耿耿的跟在原主身后,不厌其烦的念叨着。 “小姐,你可别再傻乎乎的听信舒简瑶的话了,我看她就是不安好心。” “小姐,寒王爷喜欢素雅,你这身是不是太艳了些?舒简瑶总让你穿得这么明艳,她自己怎么天天淡雅如菊?” “小姐,你一点都不胖,这肉得吃,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喜欢寒王爷不是?” 可眼前的果香。 面貌被毁,灵动全无。 袖子里空了一截,双掌被人齐生生斩断。 在她欣喜张嘴,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没有舌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白柒柒的鼻尖顿时一酸,心疼不已的喊了一句,“果香。” 果香看向流光的视线,顿时慢慢挪向白柒柒。 不知是声音太过熟悉,还是那张脸,慢慢的与她深藏在心底的人重合在一起。 她原本茫然的眼眶里,瞬间涌现出晶莹的泪花。 下一秒。 她疯了似的奔上前,在离白柒柒只有半米远的时候,噗通一声跪下,冲着她便嘭嘭的嗑起了响头。 白柒柒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住。 “果香!”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果香,可原主对果香的感情,根深蒂固的存在她的心底。 “是我对不起你。” 若非原主一意孤行的要做寒王妃,要跟穆景寒圆房。 舒简瑶也不会把果香带走,将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啊……”果香泪如雨下的摇着头,拼命的想说点什么,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她茫然麻木的眼神里,重新聚起了一丝灵动。 好像摆脱了疯癫,回归了正常。 “别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白柒柒抱住哭得不能自已的果香,轻轻的拍了拍她发颤的背,“是我,我回来了,谢谢你坚强的活了下来,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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