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柒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只见一袭大红色喜服的舒简瑶站在那。 她脸上抹着胭脂水粉,烟眉秋目,凝脂红唇,说话间,嘴角梨窝隐现,说不出的明媚动人。 与此同时,舒简瑶也看到了抱着孩子的白柒柒,她的瞳孔骤然一缩,身子晃了晃,整个人差点瘫软倒地。 “怎么会……” 舒简瑶紧紧的抓住身边丫环的手腕,才勉强稳住身形。 管家回府与她禀报过白柒柒回京的消息,可他没说,白柒柒还有个与小笑笑小沐沐同龄的孩子! 难道…… 没等她往深了想,白柒柒怀里的软软忽然动了动,露出半张易容后的脸。 舒简瑶在看清软软相貌之后,一颗揪紧的心,这才慢慢松缓。 她像个没事人一般,落落大方的朝白柒柒欠了欠身。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算她命大,居然没有死在外面! 白柒柒的怀里抱着软软,腿上还挂着小丫头,只得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舒简瑶。 “恭喜你得偿所愿。” 小笑笑眨巴眨巴眼皮越来越沉的眼睛,看看自己认准的漂亮姐姐,又瞅瞅将自己养大的舒娘亲,两个娘亲好像认识耶。 正当她想开口问一句,却见父王迈出一步,把舒娘亲护在身后。 她强打起精神,挺直了小身板,也做出一副护住漂亮姐姐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大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她要让漂亮姐姐知道,她跟漂亮姐姐是一边的! 舒简瑶的心思都在白柒柒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小笑笑的变化。 她娇羞的看着穆景寒,出口的话却是朝着白柒柒去的。 “姐姐别多心,是景哥哥担心两个孩子被人乱嚼舌根,这才大办了一场。” 穆景寒心疼的牵住舒简瑶的手,给了她一个婚宴,又欠下她一次拜堂。 她却连半个责怪的字眼都没有,满心满眼皆是他。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恬淡无欲。” 舒简瑶柔柔的摇摇头,“我与姐姐不同,我是景哥哥从边关带回来的难民,而姐姐是大将府倍受宠爱的幺女,她当年想要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也是符合情理的事。” 白柒柒莫名奇妙的被戳到,不客气的回怼一句,“四年不见,你耳朵怎么聋了?请问穆景寒的话里有哪个字提到过我?” 当年原主只是那么一想,便惨遭舒简瑶的算计,当众丢了皇家的脸面。 最后别说是婚礼了,就连宴席都没有,还是从侧门进的王府…… 舒简瑶不知所措的脸色一白,还没等她说点什么,穆景寒挂满冰霜的眸光,如利刃般射向白柒柒。 “白柒柒,瑶儿是在替你说话,你别好坏不分。” “漂亮姐姐没有坏……她救了我的命,可好了。”小笑笑最听不得漂亮姐姐的身上有个‘坏’字了,她瞪向父王,奶凶奶凶的哼了一声,“父王才是好坏不分。”biqubao.com 舒简瑶闻言,脸上顿时写满惊诧与错愕,为什么小笑笑要帮白柒柒出头,还一点都没有要与自己亲近的意思? 穆景寒也对小笑笑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无可奈何。 见舒简瑶的脸色不好,当即开口解释了一遍方才的事。 舒简瑶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嫉妒的火焰从她的眼底燎过,面上却要维持温顺懂事的模样。 她松开穆景寒的手,几步走近小笑笑,“傻丫头,你的漂亮姐姐本来就是正妃娘娘,按照规矩,你是该叫她一声娘亲的。” 说到这里,她焦心如焚的顿了一下,仰头看向白柒柒,“姐姐是不是因为我,才不肯让小笑笑喊娘亲?若是这样,侧王妃的名份我不要了……” “瑶儿。”穆景寒冷声打断她卑微的话,“你太善良了,就是因为你退让成性,她才会这般得寸进尺。” “可我不能看着小笑笑受委屈……” 舒简瑶越是不争不抢,穆景寒就越是愧疚心疼。 他有无数的雷霆手段,可以让白柒柒在京城消失。 可一想到小笑笑会哭会闹,会疏离的瞪他不理他,他便无法果决的行事。 只得暂时把白柒柒带回府,说不定过几日小笑笑就厌烦了,到时候…… 思及此,他眼底掀起冰霜,居高临下的睨着白柒柒。 “你做了那么多的恶事,难得小笑笑喜欢你,瑶儿也不与你计较,你还不感恩戴德的跪谢许你回府之恩?” 白柒柒跟看小丑似的看着他们,满目讽刺。 “谁说我要回去了?” 舒简瑶焦急的跟了一句,“姐姐可是还在顾虑四年前的那把火?担心回府后会受到景哥哥的责罚?” 白柒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是啊,四年前的那把火,有人要她死。 舒简瑶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是心虚了想试探一番么? 还没等她开腔,小腿忽地一轻。 只见一直没有说话的小笑笑耷拉着眼皮,原本牢牢抱着她小腿的双手正在无力的滑落。 小丫头的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柒柒的心霎时一软,“好,我回寒王府。” 小笑笑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唇角扬起一道心满意足的弧度,这才昏死了过去。 舒简瑶及时的抱住小笑笑,再也顾不上白柒柒了,她连忙起身,与阴沉着脸的穆景寒快步离开。 白柒柒抱着软软追出客栈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已经乘坐马车,如残云一般消失不见。 原地还停着一辆马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时隔四年,再次回到寒王府,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原主在这里受尽了委屈。 她也差点被人烧死。 哥哥的下落还与穆景寒息息相关。 无论是哪一条,都注定了她会再次迈进寒王府的门槛。 唯一没想到的是,她回府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穆景寒与舒简瑶所生的女儿…… 很快。 白柒柒与软软被安排到了偏院。 院子里伺候的丫环嬷嬷不少,但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瞧他们。 软软还在睡觉养神,白柒柒也懒得跟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下人计较,只是焦心的等着小笑笑的情况传过来。 直到傍晚时分。 院子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她起身推开房门,见到的却不是过来传信的下人,而是那几个负责偏院的丫环嬷嬷,正坐在院子里享用厨房送过来的给她的菜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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