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软软用力的攥紧了拳头,大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从他记事起,每到下雨天,娘亲都会因为割皮留下的伤,疼得死去活来,每次外出看到小朋友,都会因为思念无辜惨死的哥哥姐姐而悲痛。 这一切——全拜眼前的渣爹所赐! 如今,渣爹还在伤害娘亲,甚至比四年前还要过份! 他气呼呼的挥出一拳,“谁许你欺负我娘亲的?” 穆景寒可是身经百战的人。 小家伙挥拳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虽然一想到小家伙的来历,他便打心眼里的感到厌恶,可一对上小家伙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他就会下意识的想要亲近,想摸摸他胖乎乎的小脸,揉揉他松软的头发。 恍惚间,他实实的挨了一下。 看小家伙的眼神,不仅没有恼差成怒,反而不自觉的带出一丝惊艳,脑海里也莫名的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天生神力的孩子如果是自己的,那该多好啊! 当他从荒唐的念头中清醒过来之际,右手已经朝着小家伙的脸蛋伸过去了…… “穆景寒,你要干什么?” 白柒柒见状,浑身猛的一颤,在疯批王的手即将碰到软软之前,连忙把软软拽回到自己身边,而后紧张的看着他,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慌乱之色。 他的手分明是冲着软软的脸去的。 难道,他看穿了软软易过容么?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客房内的温度霎时冷了下来。 突然,一道虚弱的奶音在客房里响起。 “娘亲……” 白柒柒如遭雷击般身形一僵,本能的看向床榻所在的方向。 尽管知道她是疯批王与舒简瑶所生,但还是忍不住的期盼,那声梦呓般的‘娘亲’是属于自己的。 可惜了,不是! 穆景寒这会子也不再管顾白柒柒与小家伙了。 他收敛好身上的气息,在床头站定,伸手便想将小笑笑抱起来。 哪知,他的手还未触到被褥,就见烧得满脸通红的小笑笑疏离的往一侧躲了躲。 换作以前,小笑笑早就伸出双手要抱抱了。 可眼下,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躲开他的动作后,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立即投向站在原地未动的白柒柒,好像在确定着什么。 穆景寒的眉心霎时一拧,他顺着小笑笑的视线睨向白柒柒,语气森冷的质问,“你对小笑笑做了什么?” “寒王爷还真是会往我身上泼脏水。”白柒柒毫不客气的反击,“我算是知道了,只要是我,救人的事在你眼里也会变成害人。” “救人?”穆景寒冷笑一声,“你不把小笑笑送去官府,反而带着她一声不吭的回到客栈,这分明是诱拐!” 白柒柒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幸好她怀里的软软已经因为脱力而睡了过去,否则,小家伙肯定会气鼓鼓的上去拼命。 床榻上的小笑笑烧得迷糊,方才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父王凶巴巴的声音那么真切,漂亮姐姐的脸色也变得好难看。 她立马跳下床,双手插腰的朝父王凶回去,“不许你欺负漂亮姐姐,她是个好人。” 而且,她的身上还有娘亲的味道,那种味道,就连王府里的娘亲都没有。 穆景寒一怔,小笑笑不亲近自己也就算了,胳膊肘怎么还朝白柒柒拐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小笑笑晃晃悠悠的跑近白柒柒,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同时,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白柒柒的腿,一边亲昵的用脸蹭着,一边兴奋的嘟囔。 “好想每天都这样抱着漂亮姐姐。” 小笑笑原本就觉得,王府里的娘亲不是真娘亲。 现在,她十分确定自己找到了想象中的娘亲,不管是用哄的、骗的、绑的……她都要认漂亮姐姐做娘亲! 打定好主意,她眨巴着大眼睛仰起红通通的小圆脸。 “漂亮姐姐,你跟我回府,做我娘亲好不好?” 白柒柒:“……” 穆景寒:“……” 见漂亮姐姐没有作出反应,小笑笑瞅瞅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哥哥,鼻尖不由的一酸,委屈巴巴的哽咽道。 “是不是漂亮姐姐有了儿子,就不想认小笑笑做女儿了?” 白柒柒复杂的看着小丫头,她一瘪嘴,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小笑笑。”穆景寒先是脸色铁青的扫了白柒柒一眼,而后才走了几步,伸手想把小笑笑拉回来,“这个心机深沉的恶毒女人,她不配做你的娘亲。” “父王胡说。”小笑笑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牢牢的抱紧了大长腿,一副死都不肯撒手的模样,“要不是漂亮姐姐救我,我早就倒在没有人烟的巷子里了,说不定会有什么野狗野狼过来把我叼走,还会有人贩子把我带走,漂亮姐姐才不恶毒,她是我娘亲,我就要她做我娘亲。” “真是你救了小笑笑?”穆景寒的神色微变,目光转向白柒柒,“你当真不知道她是本王的女儿?” 他可以质疑白柒柒,却不能不信小笑笑。m.biqubao.com 冷静的想想,从她离开案发现场,到他闻风赶来客栈,中间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她应当迷惑不了人精般的小笑笑。 白柒柒皱眉迎上穆景寒的视线,不管他信不信,她还是坚定的回了一句,“我做梦都想不到,你与舒简瑶能生下这么招人喜欢的女儿。” 小笑笑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缓和。 她机灵的止住哭声,一手抱着漂亮姐姐的大长腿,一手抓住父王的大手掌。 先冲着父王道出一句,“父王说过的,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想法子替我摘来,现在我不要星星了,我就想要漂亮姐姐回府做娘亲。” 紧接着又巴巴的望向漂亮姐姐,“漂亮姐姐,你就跟我回府,认我做女儿吧,若你不答应,那我便跟你走,我吃的不多,不会花你很多银子的。” 穆景寒闻言,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 白柒柒究竟有什么地方吸引到了小笑笑?居然能让她生出离开王府的心思? 就算是生她养她的瑶儿,也不曾让她这么亲近过。 而白柒柒也没有吱声。 虽然她想回王府,把当年放火要她死的人揪出来,但她不愿意让小笑笑成为计划中的一环。 这时,一道温柔似水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王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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