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禁卫军还是远处的百姓,全都听到了她最后的这句话 一侧的宗禹更是被她的话震得一个趔趄。 不得不说,神就是神,干仵作,提和离,全天下,也就只有她敢吧? 穆景寒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看着以前围着自己转的女人,如今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敢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 他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意,再次跳跃出来,从喉咙里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 “在本王这,没有和离,只有丧妻!” “就算是死,我也不做你寒王府的鬼!”白柒柒毫不相让。 既然案子办不成了,那这个婚一定要先离了! 她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儿子有个又渣又蠢的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阵快马的疾驰声由远即近的传来。 很快,马匹到了近前,一名总管模样的男人急匆匆的翻身下马。 在看到白柒柒的瞬间,他的脸皮极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初,几步凑近到穆景寒的身侧禀道。 “王爷,不好了,小郡主见不着王爷回府拜堂,便自己偷偷溜出来寻王爷了,府中派了几路人马去找,可……可怎么都没有小郡主的下落。” “什么?”穆景寒冷冷的瞪着总管,脸色阴沉似水,“你们想死么?” 这几日,小笑笑惹了风寒,总是反反复复的发烧。 但凡她在外面少了一根头发,他都要摘了府里那班人的脑袋偿! 总管噗通一声跪下去,吓得浑身都在哆嗦,“王……王爷饶命,现……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先找到小郡主要紧呀!” 白柒柒静静的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她也是回京后才知道,舒简瑶给穆景寒生了一对双胞胎,一儿一女凑了个好字。 想到这,她原本平复下去的眸子,忽地蹦出一团冲天的火焰。 当初她死的那一双孩子——也是一儿一女啊! 是他派出的杀手,将大着肚子的她逼进了深山,因为动了胎气,她先生下了一儿一女后,整个人就死了过去,待她再醒过来时,身边哪还有两个孩子的身影,倒是围了两匹饿狼,正对着她虎视眈眈。 她拼尽全力才把饿狼弄死,最后躺在狼尸旁边,艰难的生下软软…… “穆、景、寒!”白柒柒咬着牙,恨意滔天的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讳。 总有一日,她要他给两个孩子偿命! 穆景寒这会子的心思根本不在她的身上,听她喊完一声,他才满脸不耐的看她一眼。 “我与你之间的事,还未了结,你最好留在京中,哪也不要去,否则,后果自负!” 冷冰冰的警告完,他整个人飞身而起,骑着总管的马匹迅速消失不见。 总管偷瞄了几眼白柒柒,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言不发的跟着离开。 主街再次静了下来。 宗禹清咳了两声,指指白柒柒的脖子,“白……姑奶奶,这里的情况我会善后,你要不要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势?” 白柒柒点点头,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后,她浑身疼的厉害,尤其是脖子,好像仍有一只大手在死死的扼着。 没想到回京的第一日就开始不顺利。 案子与和离都黄了,不用穆景寒警告,她也会留下来,甚至于——不走了! 宗禹他们在收殓死者,白柒柒没再久留,朝着软软留下记号的方向而去。 虽然主街两边有许多的客栈,但软软喜静,越往前走,街道就越是偏窄。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她拐进一条小巷时,一个小东西忽然踉踉跄跄的迎面撞了过来。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她的大腿随之一紧,被小东西死死的抱住。 小东西是个三岁大的小女娃,半边脸贴在她的腿上,隔着一层布料,她也能感觉到小东西的体温似乎有些不正常。 这时,一张哭花了的小脸仰了起来,第一眼,她就被小东西的大眼睛惊呆了。 尽管这双大眼睛因为发烧而失去了精气神,眼睑周边是一圈病态的青色,眼皮也在沉重的往下耷拉。 但是——实是太像了,简直跟易容前的软软的眼睛一模一样…… 白柒柒出神的时候,小东西也在打量她。 虽然漂亮姐姐的身上有股子血腥味,但她一点都不害怕,抱着漂亮姐姐的大腿,软软的、暖暖的,比抱着娘亲的大腿还要舒服,而且漂亮姐姐的眼睛好干净、好明亮,像天上的星星一般,她最喜欢星星了。 还有……还有…… 可是好困了!有漂亮姐姐在,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一觉了! 小东西无力的阖上眼睛,昏睡过去之前,还不忘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抱大腿’姿势,最后无意识的嘟囔出一句—— “娘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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