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解放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补养身体的好东西。 他先去的山脚下小院子里,没找到人,猜测是来韩家了,随后便赶了过来。 看到陆家二老和韩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吴解放算是彻底放心了。 虽然知道韩家人人品都很好,但陆家的身份敏感。 但看韩家人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会被陆家给连累。 不得不说,吴解放真相了。 韩家人现在确实不太担心陆家的身份。 团结大队之前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但这段时间,这几家人接二连三的出事之后,也算彻底安生下来了。 再加上当初陆景明给过大队长好处,大队长睁一眼闭一眼,别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吴所长,您快到屋里坐着,年夜饭一会儿就好了。”韩奶奶热情地说。 “家里有活儿我也能帮着干,您看看,我有力气呢。” 韩三阳看着吴解放这样子,心里腹诽,要不,你去砍柴去? 但到底是自己顶头上司,韩三阳将马上就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多时候,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做好了。 今年的年夜饭,确实有模有样。 八荤四素,有凉有热。 荤菜有四喜丸子、红烧鱼、清炖鸡、冬果肉、红烧肉、黄焖羊肉、凉拌猪头肉、卤猪杂。素菜倒是简单,凉拌萝卜皮、清炒素白菜、鸡蛋炒韭黄、凉拌土豆丝。 除了丰盛的菜肴,还准备了两瓶酒,是韩七月从城里带来的,两瓶茅台。 “这么丰盛的一桌子菜,我想都不敢想啊!”吴解放感慨地说。 自从离开京市之后,他就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 好像也不对,应该说,从长大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了,就算在京市的时候,也凑不齐这么一桌子肉。 “吴所长,您多吃点儿,我家七月的事,多亏你帮忙了。”韩奶奶给吴解放夹了一条大鸡腿说。 吴解放忙道:“韩奶奶,我也没帮多少忙,您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已经惊动了上面的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惊动的,但已经开始查了。 等三天年过完,他们这些人又要忙起来了。 不过,这些事暂时还不能对外说,他就不说了。 酒足饭饱,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嗑瓜子吃花生聊天。 这个年月的人,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只能坐在一起聊天说话打发时间。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韩奶奶又到了两个儿媳妇开始准备包饺子。 包饺子的面和馅儿都是提前做好的,这会儿只要动手包就行了。 看着韩家众人一起动手,吴解放羡慕得不得了,心痒手痒,也要帮忙。 他耐心地跟着韩奶奶学,韩奶奶也在耐心地教。 只可惜,吴解放的眼睛学会了,手还没有学会,包出来的饺子惨不忍睹。 最后,韩七月实在忍无可忍了,说道:“吴所长,要不,你在旁边坐会儿?” 吴解放想继续包饺,可看着被自己破坏的面皮,再看看韩七月气鼓鼓的小脸,他觉得,要是自己继续浪费粮食,韩七月能立即就和自己急。 他最终还是去洗手了。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他不能继续浪费白面了。 “那我就等着吃了,看着小小的一块面皮,怎么这么难搞?”吴解放一面洗手一面还不忘记嘟嘟囔囔的说着。 韩七月听到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解放这人,看着大大咧咧,还挺好玩的。 按照当地的风俗,大年夜不光要吃饺子,还要啃骨头,民间称之为“咬鬼”,意思是新一年里,穷鬼不上门,富富裕裕过日子。 只是,前几年韩家条件差,家里人口又多,啃骨头的时候,一人也就是那么意思一下。 但今年,韩家条件好了,大队里杀猪的时候,韩家买了整头猪的骨头回家。 韩奶奶早早就将这些骨头炖上了,这会儿正入味。 韩奶奶做的酱大骨很好吃,众人饺子没有吃几个,就是意思了一下,一大盆的大骨头,倒是一点没剩下。 “今年总算啃骨头啃过瘾了。”韩老大放下手里啃的干干净净的骨头,满足的喟叹。 “韩奶奶,我回头弄点骨头,您给我炖一下成不?这味道,真是太好了!”吴解放满足的连手指头上最后一点酱汁都没放过。 韩奶奶笑道:“还有,等你回去的时候,给你装些,带回去慢慢吃。” 吴解放听到韩奶奶竟然给自己准备了,高兴的就差直接当韩奶奶是亲奶奶了。 “解放啊,你今年怎么没回京市过年?”陆爷爷问。 “今年就不回去了,等过段时间再回去看看家里人就行。”吴解放笑嘻嘻地说:“要是回去了,哪里有这么好吃的年夜饭。” 陆奶奶忍不住戳了一下吴解放的脑袋:“你呀,就贫嘴,都这么大的人了。” 吴解放其实就是因为放心不下陆家二老,才会留在此地过年的。 但这些话,也不能说给陆家二老听,免得二老因此心里有负担。 “今年还有些要紧的事要查,我明天就得赶回所里去。” “前段时间听说你要提拔了,怎么到现在也没定下来?”陆爷爷又问。 “定了,正式文件过完年就出来了,陆爷爷您还不知道我,聪明又能干!”吴解放忍不住开始自吹自擂。 他的自吹自擂,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鄙视。 “差不多行了,所长,谁还不了解谁呢?你说是不是?” 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韩三阳对吴解放这个所长现在可是太了解了,说话的时候,也就没多少尊敬的意思。 三十晚上是要熬一宿的,但三个老人是熬不住的,吃完饺子和大骨头,休息了一会儿就休息了。 接着韩老大两口子和韩老二两口子也各自去休息了。 剩下的就是一群年轻人。 他们开心地畅想未来,各自说着以后的打算和将来的发展。 韩七月看着哥哥们熟悉的面孔上洋溢着的青春和喜悦,终于能放心了。 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只要她上大学这件事不会再出现幺蛾子,或许,一切就都过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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