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早上,吃长面,意思是常来常往常常有。 家里不缺白面,韩奶奶老早之前就擀了不少面条,大年初一早上,白生生的面条下锅,还勾了香味浓郁的汤底。 吴解放吃了长面之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是领导,能抽时间来陪陆家二老过年已经很不容易了,今天一定要早些回去,换昨天值班的人休息。 当然了,吴解放不是空着手来的,走的时候,带的东西更是沉甸甸的。 韩奶奶将家里做的好吃的,给吴解放带了不少,她最喜欢的酱大骨也没忘了多带一点。 吴解放这个吃货,高兴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送走了吴解放,陆家二老也提出要回去。 “陆爷爷,陆奶奶,您二老就在我们家里待着吧,大年初一也没人来串门。” “不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被人看到了总是不好。” 说是大年初一没有人串门,万一呢? 他们自己日子过得艰难也就罢了,总不能还连累对他们好的人吧? 最终,韩向阳送了陆家二老回去。 吴解放拿来的那些补品也都给陆家二老送了过去。 陆家二老本来想着留一部分给韩家,但韩奶奶说,他们身体不好,更应该多补一补。 按照风俗习惯,大年初二开始走亲戚,大年初一一般都是本家人互相走动。 可韩家大房那边,现在该进去的都进去了,剩下的人,对老韩家一家子恨得不行,自然不可能过来走动。 实际上,就是之前的二十多年,他们两家也不互相走动,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老韩家一家子人就想着,自己家过自己家的日子。 但随后,韩奶奶想起来,还应该请大队长吃酒,毕竟,之前大队长帮忙了。 “老二,要不我们中午请大队长来家里吃一顿饭?感谢一下大队长?” 韩老二听了自家老娘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正月初二开始走亲戚,再找时间就不好找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最好的日子。 韩老二拿着一包点心去了大队长家里,正月里,可不能空手进门,好在家里有准备点心,带一包过去体体面面的。 大队长家里这会儿倒是也清净,家里的孩子们都不在。 韩老二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大队长客客气气的说着不用了,可等韩老二说了第二遍,就答应了下来。 韩奶奶则已经在家里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了。 虽然是请客,但也不能太显眼,因此,便没有做得像昨天晚上一样丰盛。 韩奶奶准备了四道菜。 四喜丸子、红烧肉、鸡蛋炒韭黄、清炖羊肉。m.biqubao.com 大队长两口子一起过来的,并没有带家里的孩子们。 “咋不将娃们都带上?”韩奶奶说。 “孩子们大了,都有主意得很,不乐意跟着我们一起过来。”大队长笑呵呵地说。 事实是,他根本没有想过让家里的混小子们跟着一起过来。 来的人多了,可不要把老韩家给吃穷了? 虽然说,老韩家现在的条件看着也不错,但也没有一大家子都来吃吃喝喝的道理。 韩老二和韩老大兄弟两个人客客气气地将大队长招呼到堂屋里坐下。 大队长看着扎扎实实的几道肉菜,咋舌。 “老大啊,倒是不用这么郑重其事的,随便吃点啥就行了,过年的时候,你们家统共才分了多少肉啊!” 大队长估算着,这一桌子要用上好几斤肉了,老韩家还真舍得。 不过,这让大队长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老韩家现在日子过得好,是大队里最风光的人家,可对自己还是很尊重的。 说起来,自己也没给老韩家干啥,就是开了个证明,去了一趟公社。 吃这么多的肉,他怎么觉得心虚呢? 算了,回头再想办法给韩家补偿补偿就行。 “大队长,您快坐下,今天难得清闲,咱们得好好地唠一唠才行,七月还专门准备了两瓶酒感谢你呢,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韩老大说着,已经打开了一瓶酒。 “那我就不客气了,哎呀呀,大队里谁不知道,婶子的手艺是最好的,今天我算是有福了。” 大队长乐呵呵地说着。 “我能帮着做点啥不?”大队长的媳妇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想着就是来吃一顿饭,谁知韩家人这么实诚,弄了这么好的一桌子肉菜。 她可没脸坐下来直接吃,还是能帮忙先帮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赶紧坐下,我们家里这么多的人呢。”杨春芝立即拉着大队长媳妇坐下来。 “娘,您也坐下来陪着大队长媳妇吧,厨房里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韩奶奶从善如流,也坐下来和大队长媳妇说话。 等饭菜都上桌之后,杨春芝和夏秀禾也都坐下来一起吃饭。 “让家里的娃娃们一起坐下来吃,老大啊,你们家这些娃,将来都是栋梁之才。” 要是别人家的孩子,大队长可能会觉得上桌子不合适,但老韩家的娃娃,可不一样。 虽然七月已经不在公社里干了,可人家是城里厂子里的领导。 想到这个问题,大队长问:“七月要去上大学了,城里的工作咋办?” 大队长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工作是可以顶替的,不知道七月有没有将工作让出来的想法。 要是七月愿意将工作让出来,他倒是想给自己家老三弄个工作。 韩七月进门,正好听到大队长这个话,自然明白了大队长的意思。 “大队长,其实我在棉纺厂,是兼职。当时为了能更好地沟通,后来,厂里也是看我还算认真,就算公社开除了我,也继续留着我呢。” 大队长听韩七月这么说,大概明白了,韩七月并不算厂里的正式员工,也就是说,这个工作,到底怎么算还需要商榷。 也是,工作哪里是这么好弄的。 算了,他也不做这个梦了,还是先吃肉喝酒吧! 韩七月仔细观察大队长,发现大队长没有不满,这才安心。 只是,她心里也开始想,自己过完年很快就要去上学了,倒是真的需要和厂长说说这个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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