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人在家等到太阳落山,也没见韩三阳回来,韩七月敏锐地觉得,事情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复杂。 如果只是正常地开一份证明,三哥到了这个时候,一定会回家。 “三阳咋还没回来?难不成有啥事儿给耽误了?”韩奶奶低声念叨着。 陆爷爷叹一口气:“再等等吧,或许有什么事儿耽误了。” 可是,他心里却清楚,怎么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三阳不是没轻重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现在就是七月上学的问题最重要。 第二日下午的时候,韩三阳终于回来了。 韩七月看着韩三阳珍而重之拿出的证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三阳,是遇到了什么事?”韩双阳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遂开口问韩三阳。 韩三阳点头:“遇到了一点问题,对方可能有些小势力,在教育局找人阻拦我们,证明差点没拿到。” “拿到了就好,拿到了就好。”韩奶奶一叠声地说:“赶紧将这份证明和大队长拿来的证明一起收起来,放得好好的。” 这可是孙女儿要去上大学用的,咋的都不能有闪失。 “三阳啊,你找人帮忙了?找谁帮忙的,咱们得感谢人家才行!” 韩奶奶看着韩七月的证明收起来之后,才想起来这个重要的问题。 韩三阳说:“奶奶,是姜主任找人帮忙的,吴所长也帮了忙。” “等你过完年去上班的时候,把家里准备的年货带些去,给他们拜个年,别让人觉得,咱们老韩家的人没礼数。” 韩三阳忙点点头。 “这事儿总算解决了,咱们也能安心过年了。” 韩奶奶松了一口气,韩家其他人也觉得这两天压在头顶上的大山终于搬开了,他们能放放心心的过年了。 韩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席卷。 当然了,这场风暴波及不到在乡下地方生活的老韩家。 老韩家的人,这会儿忙着准备过年的年货呢。 还有两天时间,老韩家的人齐心协力准备起来。 和面、剁肉、炒瓜子、炸花生…… 老韩家的男人力气大,一点都不带含糊地将这些都饱览了。 今年是个好年景,今年是个富裕年,今年还是个喜庆年,韩家人过年也有滋有味了。 女人们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蒸馒头、蒸包子、炸油饼、炸油果子忙得不可开交。 她们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说说笑笑的。 陆奶奶也在帮忙,她身体不好,力气也不大,体力活不能干,可是搓出来的油果子花样一个比一个好看。 “婶儿,您手可真巧,我一直觉得我做出来的花儿朵儿漂亮,和您的一比,粗糙得看不成。”杨春芝爽朗地笑着,吐槽自己的手艺,顺便夸奖陆奶奶的手艺。 陆奶奶温柔地笑着:“别的我也干不了,就这点事干一会儿还行。” “这花的样子,都能用来绣花了,只可惜,这些年,大家都不绣花了,要不,我一定要跟您讨几个花样子。” “我脑子里记着不少花样子,等闲了给你描下来,现在不能用,说不定过几年就能用了。” 韩七月都要忍不住怀疑,陆奶奶是不是也是重生回来的人了,毕竟,过几年政策确实会放开,不要说花样子,就是更多东西都重新被发扬光大了。 “七月有纸,正月里正好也没啥事儿,咱们就描花样子。”杨春芝十分有兴趣地说:“说不定,回头还能用到包上面。” 韩七月看看自家大妈,确实是个好想法,传统的一些图样用在包包上,确实很好看。 “这么些年了,也就今年像是在过年,这几年,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就不错了,能有一个黑面饺子吃,都能高兴半个晚上。” “陆叔,您放心吧,以后咱的日子肯定一年比一年好。” 要是放在一年之前,韩老大肯定说不出来这样自信的话,但今年,让他看到了希望。 韩奶奶也在忙着,她是家里的大厨,这会儿忙着做肉呢,韩七月带回来的肉不少,加上大队里分的肉,给了韩奶奶足够的发挥空间。 酱骨头、炸丸子、糖醋肉、冬果肉……一碗一碗地往外端。 韩家几兄弟跑到河边去抓鱼去了。 冬天抓鱼要凿冰,并不是容易的事,但为了新年有个好兆头,他们都去了。 实际上,不光是老韩家的小子们都去了,就是大队里大部分的年轻人也都去了。 河里的鱼是集体财产,平日里大家只会偷偷摸摸地抓一两条鱼回家改善生活,像这样上百个人去河边捞鱼也只有过年的时候。 到了下午,韩家几个小子拿着好几条鱼回来了。 “奶奶,今年大丰收,连鱼捞得都多,咱们家分了五条呢。” 韩奶奶看着一条条大鱼,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很。 “给吴所长和姜主任一家留一条,剩下的,咱们过年也够了。” 韩七月说:“我估计,吴所长明天下午就来我们团结大队了,给他的一条不用专门留,留两条,一条给姜主任家,一条给梁厂长。” 韩七月听韩三阳说姜玉明想办法,便猜测到了,肯定是找了梁厂长帮忙解决的,至于梁厂长还找了谁,韩七月是真的猜不到了。 反正,她记着梁厂长和姜主任的恩情就够了。 韩奶奶听了,问:“吴所长会来咱们团结大队过年?” 韩七月笃定的点点头:“咱们明天多做点好吃的招呼吴所长。” 果然,到了年三十这天下午,吴所长真的来了团结大队。 这下,家里人都觉得怪异了。 吴所长是三阳的领导,咋感觉和七月很熟悉? 七月还能猜到吴所长会来他们家? 等等,吴所长和七月啥关系?该不会这小子看上七月了吧?biqubao.com 吴解放也真是不知道韩家几兄弟的想法,要是知道了,肯定立刻怂怂的说:绝无此事! 最后,还是陆爷爷开口:“小吴和我们家有旧,是怕我们老两口孤单!” 韩家众人这才算安心了。 只是惦记世交老人,不是惦记自家小妹子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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