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奶奶果然已经做好了午饭。 其实,就在他们准备吃饭的时候,梁厂长不请自到了。 “我猜着今天老嫂子您要做好吃的,就腆着脸过来了,您可别嫌弃我不请自来啊!”梁厂长口中说这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饭桌。 桌上是白米饭,还有一道炒白菜,一道卤猪杂,看着十分简单,但闻着就是香得很。 “厂长来了,您别客气,这卤猪杂,是七月带过来的,我热了热凑乎一顿。”黄盼蓝忙笑着招呼厂长坐下。 厂长看向韩七月的目光中就多了一点怨念,这丫头,太不道义了。 怎么给自己的就只有生肉,给姜家的还有做好的猪杂。 他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吃杂碎。 那味道,别提多美了。 韩七月忽然就有一种厂长快要流口水的感觉。 不过,她想着厂长肯定是要面子的,就算看到了,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黄奶奶准备的只是三个人的分量,因此就有点缺,好在,韩七月带来的卤猪杂不少,倒是够吃。 等吃饱喝足,厂长轻摸着肚子说:“这味道是真好,七月啊,你家奶奶这厨艺,没得话说。” 韩七月忙笑着回答:“就是寻常庄户人家的做法,是您不嫌弃。” “七月啊,给我帮个忙行不?” 厂长忽然开口找韩七月帮忙,韩七月还是有点惊讶的,但她到底也没多说,只郑重的点点头。 “快过年的时候,我弄点猪杂,请你奶奶帮我卤一下行不?” 他喜欢这一口,但是自己不会做,这几年也找过几个会做饭的人帮着做过,但味道都不如这个。 韩七月迟疑了一下才同意下来。 梁厂长又说道:“七月啊,不让你奶奶白帮忙。” “就是顺手的事儿,厂长,您放心吧,指定给您做好。只是,您要是有路子的话,能不能帮着我家也弄一副猪下水?” 厂长听了,立即笑开了:“没问题!” 其实,韩七月想办法,肯定也能弄到猪下水,但她不愿意让厂长觉得不好意思,才提了这么个要求。 过年的时候,大队里要杀猪呢,而且,好几十头,到时候肉交了任务,猪杂碎就是大家伙儿各自愿意要的花钱买。 吃完饭,又说了一些关于新建厂子的问题,姜玉明才带着韩七月去库房。 卡车已经停在库房门口等着装车了。 姜玉明也没让韩七月动手,而是喊了厂里的几个工人来帮忙。 除了厂长说的缝纫机之外,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搬上车之后,最后就是原材料。 箱包厂目前能用的就是布料和一些配件,这些东西,厂子里都有。 箱包厂是棉纺厂的下属厂子,这些东西,棉纺厂直接原价给的,而且,可以赊欠。 韩七月不是没有想过制作皮包,但他们县里没有皮革厂,联系不到原材料,只能先加工布包。 不过,韩七月已经想过了,如果后面有机会的话,还是要想办法弄点皮料。 再就是肥皂加工厂的原材料。 肥皂加工用到的原材料更多一些,大部分也是梁厂长想办法采购过来的。 韩七月看着装了满满一卡车的东西,在提取单上签了字。 说实话,她心里沉甸甸的,毕竟这么多的东西,是经过自己的手带出去的,如果用起来,如何用好就是个大问题。 “七月啊,你们厂子那边的安保工作,一定要做好,这些东西,虽然是旧的多,但也要值不少钱呢。”姜玉明在韩七月上车之前,又叮嘱了一句。 当日,李小玉打算上车抢东西的一幕,可还在他心里记着呢。 人常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虽然团结大队大部分的人很好,但个别老鼠屎,就够让人头疼了。 “我知道轻重,姜叔叔,您放心吧。对了,姜叔叔,农忙结束了,我下次进城的时候,带着赵红柳一起来,那边没什么变化吧?” 听韩七月问起这个,姜玉明忙说:“已经找了我好几次了,让人抓紧过来呢,要不,今天晚上就让人跟着车一起过来。到时候让小赵直接带到我,我娘这里。” 小赵是这次去送货的司机,韩七月也认识,是个挺可靠的小伙子。 韩七月想着,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几天她在大队里,赵红柳的日子到底不好过,这些天,没少听到其他人指指点点的。 即便是赵红柳在这件事里,是受害者,可大队里的人却只在乎她前后嫁了两次人,还和李狗剩有关系,看她的时候,都带了有色眼镜。 针对这一点,韩七月也知道,除了让人离开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好办法。 “行,姜叔叔。这事儿,真是太感谢您了。” “赶紧去吧,要不小赵赶在晚上都回不来了。” 当汽车的声音在团结大队的土路上响起的时候,团结大队的人已经不像是最开始看到汽车的时候一样震惊了。 但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你们说,这汽车老来咱们大队,咱们大队是不是要跟上现代化的速度了!” 有人忽然问出这么一句。 周围的人不知道为啥,竟然觉得挺有道理的。 以前大队里死气沉沉额,但现在不一样了,大队里每天都能看到一点新变化,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相信这么发展下去,他们很快就能得到过上电灯电话的好日子。 汽车停在了箱包厂的厂门口。 是的,厂门口。 姜玉明担心的问题,顾云其也担心,因此,厂房维修得差不多之后,姜玉明专门给厂子起了围墙,还托人弄了一点碎玻璃,又找人上山砍了不少的荆棘插在墙上。 大队长听到汽车声音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小跑步地过来了。 “七月啊,你回来了?” “大队长,我回来了,这是这一次带回来的清单,您点一下数目,让李会计入库,这可是咱们以后过上好日子的基础啊!”韩七月笑着促狭一句。 “你放心吧,肯定不能出问题。” 韩七月看着其他人还没过来,又压低声音和大队长说了赵红柳的事儿。 大队长听了,直接开口:“行,这段时间,村里人指指点点的,我看这赵红柳的日子也不好过。” “等下我就让李会计给她开个证明。” 韩七月从大队长这里得了准信之后,立即去找赵红柳。 赵红柳正在自己屋里做针线活,但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木登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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