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月看着,总觉得,她很有可能会戳破自己的手指头。 赵红柳心里这会儿确实难受。 这两天,大队里的人都在讨论开工厂当工人的事儿。 听说,大队里针线活做的好的几个女人都已经被韩七月请过去帮忙了。 可是,她的针线活是大队里做的最好的。 想到韩七月可能也觉得自己脏了,看不起自己的时候,赵红柳此刻就好像眼前唯一的光忽然消失一样难受。 “红柳姐,你想什么呢?”韩七月盯着赵红柳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赵红柳有反应,只能先开口。 听到韩七月叫自己的声影,赵红柳才算有一点点反应。 “七月,你咋来了?” 她紧张的捏着手中的针线站起来,因为起身太着急,她甚至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倒。 也亏得韩七月一把将她扶住。 “红柳姐,我来当然是有好事告诉你。” 赵红柳没说话,只是嘴角划过一抹苦笑。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喜事? 好在,韩七月也没等赵红柳的回答,而是直接开口。 “我在城里给你找的活儿现在能去了,你收拾一下,等会跟着去城里的车一同去。” 赵红柳听到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是没有听明白一样,只是睁着一双沧桑的眼睛盯着韩七月看。 韩七月觉得奇怪,难道赵红柳现在不想去城里了? 她试探的再问了一遍。 这一次,赵红柳才表现出了明显的激动,她脸上先是露出了明显的欣喜,然后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她的一双手颤抖着,连手中的针线活掉在了地上都没发现。 最后,赵红柳一双手颤抖着伸向韩七月。 “七月啊,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能去外面?”她紧紧的握住韩七月的手问。 天知道,她瞪了这么长时间,都以为,这件事不成了。 甚至,她想着是不是韩七月也听到了大队里那些人对自己的议论,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女人,不愿意帮自己了。 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段时间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对她造成的伤害有多大,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可不管那些人的话说的再怎么难听,她只能忍着。 七月说了,豆豆会回来的,为了豆豆,她连死都不能。 也亏得韩家两位婶子总是劝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能,早就给您说好了的。”韩七月低声安慰着。 “七月,谢谢你,谢谢你!”赵红柳说着就要跪下来。 她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都是韩七月的功劳,要是没有韩七月,她早就死了,给李二宝换钱了吧? “红柳姐,你别这样,等到了城里,你好好干,别让人家说我介绍过去的人不顶事儿就行!” 赵红柳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 韩七月又安慰了赵红柳几句之后,说道:“红柳姐,我还有事儿,就不陪着你了,你先收拾收拾,一会儿那边的货都入库之后,就能走了。” 赵红柳一直看着韩七月离开都没有回过神。 这是真的,还是自己在做梦? 赵红柳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的她猛的惊了一下,这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七月,谢谢你,你是我的恩人!”赵红柳喃喃的说着。 韩七月则已经回到箱包厂重新忙碌起来。 这些东西都是她签字带回来的,要是缺了少了的,都要她赔偿,因此,韩七月可仔细了。 李会计正在清点入库,看着一卷卷的布料和其他的那些价值不菲(仅限于对团结大队的人来说)的东西,李会计只觉得自己嘴巴都要咧开了。 他真没想到,他当了会计,大队里还能有这样的好时候呢。 “李会计,咋样?还满意吗?” 韩七月瞧见了李会计的欢喜,促狭的问。 “都是好东西啊,七月,我真是没想到,咱们团结大队还有这样飞黄腾达的一天呢。” 对于李会计来说,有这么多的东西,还即将有两个厂子,可不就是飞黄腾达吗? 韩七月笑到:“李会计,以后啊,有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呢。” 只要发展好了,将来团结大队,确实还会有过上更好生活的时候。 韩七月最开始的计划里,没有帮衬团结大队的人一起过上好日子的想法,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韩七月的想法变了。 虽然说,一枝独秀也不错,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韩七月太懂了。 如果整个大队,只有韩家一家赚钱了过上好日子了,韩家也将被其他的人一起排挤。 因此,带着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就层位了韩七月最后的选择。 “能吃饱穿暖,手里有几个钱花,我就很满意了!”李会计是个胸无大志的。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虽然,吃的穿的还不是很好。 想到吃的穿的,李会计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七月带来了这么多的布料,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也说不定,大队里有大把的人将心思打到这些布料上面。 家家户户缺布缺的紧,一件衣服缝缝补补,都快挂不住了,还舍不得人掉的人多多的。 看来,得安排绝对可靠的人守着这些布料才行。m.biqubao.com 要是这些布料丢了,团结大队可就永远都发达不起来了。 但是,让谁守着这些东西才好? 也不知道老韩家那边的人能不能用起来。 换了其他人,他觉得都有点不放心,咋办? 李会计陷入纠结之中。 韩七月当然不知道李会计的想法。 但她现在也在考虑这么多布料,被人惦记上的可能。 她甚至还再想,要不要给李会计提醒一声。 很快,东西都入库了。 确定入库的物品与韩七月带来的清单无误之后,李会计慎重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韩七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韩七月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能放下了。 不过,韩七月还是想等下一次,让负责人直接去厂里取货,自己就别掺和了。 反正,这个厂子自己起的作用是纽带作用,确实不用凡事亲力亲为。 与此同时,工厂马上就能开工的消息飞快的传遍了团结大队的每一个角落里。 大队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在热情的讨论着这个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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