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月想了想,还是爬起来重新将衣裳套上。 还不等她出门,她就听到院子里好几个开门的声音。 看起来,家里人都起来了。 韩七月出门的时候,果然就看到家里人齐齐整整在院子里了。 “月啊,你咋也起来了?” 韩奶奶看着韩七月,心疼地问。 这娃,见天跑县城里,累得很嘞。 到了院子里听着倒是清楚了一些,但也只能听见出现了很大的动静,具体是什么事儿没听明白。 韩七月笑说:“这不是听着闹的厉害,起来看看。” “我听着在村子西边呢,那边李家人多,难道是因为今天换了会计的事儿?”韩老大皱着眉头。 新会计和老会计都是李家人,但谁说都是李家人就不闹矛盾了? 谁不想着自己当会计? 李耀旺这边虽然也有些人扶持,但李狗剩那边的人估计不愿意放弃。 闹起来的可能不是没有。 韩老大这一说,大家都觉得可能就是这样。 “月啊,你就别出去凑热闹了,万一打起来,伤了你就不好了。” 韩老二想了想,临出门的时候,劝自己家闺女在家待着。 虽然说,出现矛盾的是李家人,可万一人家觉得七月与此事有关,乘机报复呢? 韩老二可不觉得韩家人都是端方君子。 韩七月却摇头,坚决地说道:“爹,您忘了,我现在可不光是咱们大队的社员,我还是咱们公社的干事,这事儿,不知道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总得过去看看。” 韩家众人原本懂的想法都与韩老二差不多,想着韩七月就不用过去了。 可韩七月这话说出来,他们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好歹也是干部,要是回头事情闹大了,上面领导问起来,七月啥都不知道还真不行。 说不定,到时候领导还觉得是韩七月不操心。 韩奶奶立即说:“向阳,你和小四两个要照顾好妹妹。” 李家人万一真的对韩七月动手呢?身边有两个人保护,韩奶奶也能安心许多。 “奶奶,还有我和五哥也一起!”韩陆阳忙就开口。 “好,小五和小六也守着七月,要是有人敢不长眼的对着小七动手,你们别客气。”韩奶奶底气十足地说。 开玩笑,很多年,寡妇拉扯两个孩子,要是没点儿彪悍的气息,还不被人欺负死? 韩奶奶从来都是别欺负一下,她能还十下的人。 韩七月看着家里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会的,就算李家人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对我动手的。你们忘了,我可是公社里的干部,要是对我动手,那可就得有些说头了。” 众人一想,韩七月说的也有道理,便也不过分担心了,一家子人出门朝着吵吵嚷嚷的地方走过去。 才走了几步,就看到路上有不少人。 韩奶奶不由感慨,今天这一天,大家伙儿可真是够忙碌的。 到了这会儿,要是没事都睡觉了,这还得跑过去帮忙拉架。 这时候,陶奶奶不知怎么就到了他们家人中间。 “我听着好像是李会计家那边,知道不知道出啥事儿了?”陶奶奶压低声音问。 韩奶奶摇头:“我都躺下了,谁知道,还有人闹起来了。这不,也才刚出门。” 韩家人多,走路也不快,路上有好几家人超过了韩家。 等韩家人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围着很多人了。 不过,与韩家预想的不一样,事情闹起来的地方,不是李狗剩家,也不是李耀旺家。 这是啥情况? 韩家人面面相觑。m.biqubao.com 竟然不是李耀旺家和李狗剩两家闹起来? 这边天都快吵破了的地方,竟然是李狗剩家不远处的赵寡妇家。 说起赵寡妇,也是个可怜人,刚嫁进门不过三个月,男人就出事没了。 赵寡妇刚怀孕才一个多月,夫家公婆就求着她,让她无论如何将唯一的孩子生下来。 毕竟儿媳妇年轻得很,要是一气之下不要这个孩子直接改嫁也是有可能的。 赵寡妇和丈夫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自然也想着给丈夫留个根儿,便答应了夫家公婆的要求。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赵寡妇生下的不是儿子,而是个女儿,这下公婆的嘴脸就不好看了。 婆婆甚至明里暗里骂赵寡妇断了自己儿子的香火。 赵寡妇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撑着生下来的孩子,竟然不被喜欢。 她闹过吵过,可是,到底势单力孤,吵不过。 她也想过,带着孩子改嫁或者回娘家,可李家人不同意,说她走可以,孩子得留下。 虽然是个闺女,也是李家的娃,不能让外姓人带走。 李寡妇为了孩子,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留下。 可李家不做人,竟然为了二十块钱,偷偷将赵寡妇卖给了同宗一个老鳏夫。 等赵寡妇反应过来的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反抗也来不及。 好在,老鳏夫就是穷一点,对赵寡妇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还是挺好的。 甚至,有些时候,还允许赵寡妇将家里的吃的拿一点给小闺女。 赵寡妇虽然不太满意老鳏夫年龄大,但为了能多看几眼女儿也只能委屈自己留在老鳏夫家里。 如果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也就罢了。 谁知道,好景不长,老鳏夫竟然也死了。 这下,赵寡妇克夫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 老鳏夫啥都没有,赵寡妇便在老鳏夫留下的院子里过日子,只为了能照看照看唯一的小闺女,她实在担心小闺女被虐待。 然而,终究有一天,赵寡妇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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