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如此,危险来临的时候,都更相信死道友不死贫道。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在自己可能被连累的时候,也会果断放弃他人保全自己。 现在的团结大队众人,只恨不得能将李会计,哦,他已经不是会计了。 众人只恨不得能将李狗剩直接开除团结大队,让他自生自灭,省的连累了整个团结大队。 甚至,就连与他关系极好,刚才还找人叫他过来的几家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李狗剩被大队长这一番话说的底气也没有了。 他现在唯一侥幸的就是,自己群众基础还不错,相信只要有人支持,自己还能翻身。 思及此,李狗剩将目光投向交好的人。 没有想到,在他看向关系极好的几家人的时候,几家人竟然都后退一步。 他们的目光躲闪,根本不堪李狗剩一眼,且恨不得直接躲到人群里面,让他看不到。 韩七月在一旁看着,饶有兴味。 打击人,就要从他最在意的地方打击。 李狗剩这个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官威,一直以来,甚至将大家把会计的敬畏,当成了他对自己的敬畏。 而今天,他那自以为是的官威落了一地。 连他最亲近的人,都放弃了他。 韩七月对李家其实也没有太多恶感,只是,李小荣这一次的所作所为,真的让她恶心到了。 但韩七月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她的态度就是,别人对她好,她对别人更好,别人对她不好,她十倍还之! 李家既然想把韩家拖下水,逼上绝路,那她也坚决能做到,将李家逼上绝路。 不要说李家其他人都是无辜的,韩七月坚信,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李会计朝着晒谷场上的人看了一圈,有看好戏的,有躲闪的,甚至还有兴奋的,就是没有一个站出来给他说话的。 他觉得心里有一万句的话,但这时候,这些话竟然诡异的都说不出来了。 他觉得,从今天开始,一切和之前都不一样了,他再也不是大家都敬畏的大队干部了。 如果可能,李狗剩并不愿意放弃会计这个职务,可是即便李狗剩不甘心放弃会计这个职位,也不得不放弃。 这么多的人,一百多户,没有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包括他之前照顾的人。 即便百般不情愿,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失败了,很失败很失败! 从今天开始,他只是团结大队的一个小老百姓,和大队干部再无干系。 李狗剩在大家不同的目光中,失魂落魄的回家。 只是,这一路上的怒火不光没有消退,反而因为他想到许多事情而更加旺盛了。 他满腔怒火无从发泄,正好进门的时候,媳妇唠叨了几句。 他怒目而视,直接将媳妇扯着头发丢在正房的康山狠狠的打了一顿。 他媳妇还从来不知道自家男人有这样狠厉的一面,开始的时候,还哭嚎着闹,用侮辱的语言骂人。 到了后来,只能低声求饶,求李狗剩不要继续打了,但已经打红眼的人,哪里能放下拳头? 到了最后的时候,她整个人晕死过去,连求饶都不能了,饶是如此,李狗剩也没有手下留情,继续拳打脚踢。 等怒火发泄的差不多了,李狗剩只以为媳妇在装死,踹了一脚,扬长而去。 李会计前脚出门离开,李会计的小儿子就回来了。 他喊了两声,家里一个回答的人都没有。 “都干啥去了?晒谷场上的人都散了,咋都不着家?” 少年嘀嘀咕咕的念叨着,朝着上房里走去。 进到上房之后,他打开点灯,却看到躺在炕上不知生死的母亲。 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孩子,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吓的惊叫出声,差点儿晕厥过去。 不知道该找谁的少年,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隔壁大队的舅舅。 他跌跌撞撞的朝着村子外面跑去。 而此时,大队里的会议结束后,已经回家的团结大队众人,都在讨论着今天大队里换了会计的事情。 除了换会计,也有人想起来,韩家有两个娃有工作,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不管是李耀旺还是韩家两个娃,都是众人羡慕的人。 会计呢,整个大队里也就只有一个,除了大队长,就只有会计金贵。 真没想到,李耀旺还有这样的造化。 不过,就算当了会计,终究还是泥腿子,要是有造化还是韩家两个娃有造化。 咋不声不响的,就变成城里人了? 这是大部分人的心思。 也有少部分人,心里终究觉得不太舒畅。 都是和李狗剩比较亲近的人,他们面上都带着愁容,坐在炕上砸吧着烟锅子。 他们平日里仗着和会计关系好,干的都是最轻松的活儿,拿的都是最高的工分。 以后可没有这样的好事儿了,只是,他们都已经混习惯了,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每天的重体力劳动。 李会计这个人不地道,平日里假公济私的事情没少做。 而且也利用手中小小的权力,想方设法的折腾过许多人。 这样的人,自然没少得罪人。 拍手称快的人也不少。 相比来说,反而是韩家人最自在。 反正他们家不指望着当大队里的干部,换成谁,对于他们来说,关系都不大。 回到家里之后,天都快黑了,一家子人也没心情干活,只自己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天 天黑了之后,他们早早关门准备休息,省的再被人打扰。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虽然韩家有两个娃当吃上公家饭的消息已经传开,但大家忙着会计的事儿,韩奶奶估计,后面会有很多人来家里。 等到了明天,家里头不知道要来多少人,韩奶奶想着都觉得头疼。 她老人家忽然发现,有些时候,太风光了也不好。 而韩七月回到房间之后,则是直接去了空间里继续写她的报告。 韩七月带着纸笔在空间里忙碌了两个多小时,腰酸背疼的时候才从空间出来。 可因为空间时间静止的关系,外面其实也就只有一瞬间。 韩七月满意的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摞纸张,安心了。 洗漱之后,连看书的力气都没有,韩七月直接躺在炕上准备睡觉。 然而,很多时候,天不遂人愿,想睡觉,偏偏就睡不成。 她刚躺下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韩七月侧耳细听,听着有些遥远,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但应该闹的很厉害。 这个年代的人,可不是后世那种别人家出了事儿没人管的状态。 只要是大队里的事儿,不管是谁家里,大家都要出去看一眼。 且不管是看热闹还是帮忙,反正得到场就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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