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另一头。 殷家大房三个小子在密道躲了几天,把祖母准备的东西吃的七七八八,算着时间,打算出去。 密道另一头在城外。 为免被发现,几人深更半夜才出来。 保护仨小子的忠仆顶开盖子,洞口的土落下,掉了他们满头满身。 “少爷恕罪。” 殷家大房三个孙子,最大的不过九岁,下面两个一個七岁,一个六岁。 都不是不懂事的年纪。 知道殷家落魄了,祖父、父母、伯伯们、爹和娘他们可能会被砍头。 年纪最大的少年吸吸鼻子,没像以前一样芝麻大的小事就喊打喊杀,说道:“……无碍。” 见弟弟们脸色不好看,给他们一个警告的目光。 两个小的不敢造次,乖乖低头,不瞪人了。 三个殷家忠仆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没想到少爷还有懂事的这天。 “少爷,得罪了。” 一个忠仆俯身抱起少爷,踏上木梯,往上爬去。 光线很暗,每一步都走的特别慢。 所幸今晚月色不错,勉强看的见,一伙人艰难的爬上去。 “哥,我们要去哪里啊?”七岁的少年紧张地抓住他哥的胳膊。 黑乎乎的天,四周都是杂草,偶尔能听见瘆人的簌簌声音,像动物爬行的声音…… 别说孩子怕,大人也心里发麻。 被攥住手的少年没拉开弟弟的手,他也害怕。 “别怕。” 安慰弟弟的同时,也安慰着自己。 砰一声,暗道的盖子被关上,最后出来的人用土填上,还在上面放了些杂草,以做掩饰。 做完一切后,开口:“该走了。” 殷家最大的少年最后看一眼暗道的出口,似乎想把这地方记在心上。 他回过头,向几个忠仆拱手,“劳烦三位叔伯,倘若我以后有翻身的机会,定不忘三位的大恩。” 甭管是不是画饼,这话总归让人听了高兴。 “都是属下三人应该做的!” 默契的避开这个话题,只点了个特别小只的火把照路,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走了没多久,前面带路的人停了下来。 仔细看能看到,他脊背僵直,像被定在原地。 “怎么了?”殷家在逃少爷悬着心问。 前面的人还没说话…… 刷。 周围亮起一个个火把。 竟都是人。 他们身形笔挺,眼带杀意,一看就见过血,是官兵。 霍将军从后面出来,打了个哈欠,淡淡道:“你们跑不了的,识趣的快快束手就擒,否则被射成筛子可别怪本将军。” 九岁的殷家少爷觉得这些人在耍他们,恼羞成怒,“你们在耍我们?!” “说什么耍,这话真难听,你可以理解为,本将军闲的慌。”霍将军不以为然地说。 殷家少年气的眼睛都红了,“你过分!” 霍将军没心思跟一个小孩儿打嘴炮,手臂一扬,几个官兵上前,把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逃犯抓住了。 两个小的吓坏了,嗷嗷哭起来。 “坏人……哇唔……祖父!祖母!爹!娘……!” 霍将军驻足,扭头,微微一笑,“别急,马上你们就能跟家人团聚了。” 两个小的不懂,大的想到殷大夫人说的话,摸了摸脑袋,嘴唇发白。 ……他,也要被斩掉脑袋吗? 牢房阴森又安静。 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这让好不容易到后半夜才睡着的殷家人猛然惊醒。 扒在牢房门口,探头看着。 是有人来救他们了吗? 怀揣着逃出去的期待,麻木的眼睛都染上一层亮光。 夜间冷,霍将军轻拢披风,不紧不慢的过来。 对上一双双眼睛,他也不意外,挑了下眉头,说道:“各位在欢迎我呢?用不着这么客气。” 他长相端正,一身正气,脸上表情却不那么让人喜欢。 殷家人不是很想看见他。 男女分成两个牢房,互相瞧不见,能听见彼此说话的声音。 殷大老爷:“霍将军大半夜来所为何事,如今的殷家担不起霍将军纡尊降贵吧。” “来送几个人。”霍将军淡淡地说。 目光掠过牢里的一众人,微微一笑,“一家人,去哪里都应团圆才是。” 殷大老爷心一紧。 这话什么意思?! 想到被他和夫人送进密道的三个孙孙,殷大老爷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送出去的三个小子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啊…… 各种思绪一闪而过,殷大老爷面上却不显。 “霍将军这话什么意思。”他一脸苦涩的笑,“殷家一百四十五口不是都在这里吗。” 霍将军没废话,拍了下手掌。 扣着殷家三个小子的官兵松开手。 三个小子忙跑向祖父,积攒一路的恐惧齐齐爆发出来,眼尾一瞬变红。 “祖父……” 猜测成真,殷大老爷大受刺激,素来挺直的肩膀塌下来,一瞬老了十几岁。 “你们……” 觉得天要亡殷家,仰头,眼中流出两行浊泪。 隔壁牢房,殷大夫人听到几个孙子的声音,霍然起身,伸出手,声音比以往都要高些。 “诚儿,柏儿,垣儿,可是伱们?!” 三个小子听见祖母的声音,跑向隔壁牢房。 “祖母!”他们齐齐唤道。 没想到自己的担心成着了,殷大夫人眼睛冒着火,“怎么会,你们怎么会被抓回来?” 她自信那密道无人知道,虽也担心孙子被抓回来,但也有一大半把握觉得他们能顺利逃走。 “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霍将军慢悠悠走过来,好心回答她的问题,“自然是……早就知道了。” 他还使坏的顿了下。 “早就知道了?怎么可能!这到底怎么回事?”殷大夫人咬着嘴里的肉,恨声问道。 见殷家人都想知道,霍将军干脆住了嘴,任他们随便猜。 见殷家三个小子被推进牢房,他点了点头,说道:“夜深了,都回去吧,明日都休息一天。” 可给官兵们乐的不行。 带薪休假谁不想! 临走前,霍将军表情严肃的叮嘱值班的人,“把人看好了,出了差错连我也救不了你们。” “是!”众人应声。 霍将军一走,牢房登时安静下来。 殷大夫人破防了,对殷太后的恨意达到顶峰。 “害人精!”隔着容一条手臂探入的木头格挡,殷大夫人薅住了殷太后的头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92/736940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