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顿了顿,继续:“她那头发就是被自己抓的,抓着抓着,脸上、脖子上出现一片片尸斑,属下几人被吓了一跳,就去找您了。” 霍将军想起殷太后是嗜血精怪的传言,神色凛冽。 “本将知道了,先把人看好,都离她远些。” 谁知道那人会不会咬人。 “是。”狱卒们忙应了。 他们也不敢往跟前凑啊。 太可怕了。 殷太后不会真被什么精怪附身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真相’很快在中都传开—— 先是市井小巷。 “听说殷家出的那位太后娘娘是山林修炼成精的精怪,专吸人血呢,好些人都受害了!”m.biqubao.com 不过半天时间,好像人人都知道了一点内部消息。 “不止这样,据说她都不吃饭的,只喝血,明光宫的宫人根本被吸了个遍,那精怪还只认长相好的,漂亮的年轻姑娘被吸干了好几个!” 另一人紧跟着,“是这样没错,我一远房亲戚有内部消息……说是明光宫进了牢房后,因为没血喝,嗷嗷大叫,疯了一样,发完癫浑身上下起满了……尸斑?” “知道尸斑不?死人身上才出来的。 她要不是精怪,身上有尸斑咋还能活着,太吓人了。 得亏皇上英明神武、得天保佑,不然咱们老百姓还能好日子过,早晚被吸干净!” 说完话,做出拜拜的动作,嘴里碎碎念,“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周围人后怕不已,有样学样。 活像个大型传教现场。 市井是如此,贵族圈也一样,传的更花。 周御史给周家列祖列宗上了一把香,老泪纵横,“祖宗保佑,那妖孽终于现出原形了,大越有救了,百姓有救了……” 感性的周御史红了眼眶。 出祠堂后,命下人全府熏艾叶,去去晦气。 周夫人一脸担心,“老爷,这样明目张胆不好吧,殷家要是再得势,咱家可就完啦。” “哼!”周御史冷哼,“殷家要是还能起来,老夫不用他们报复,一脑袋撞死在宫门口,化成厉鬼日夜缠着他们,死也不让他们再作恶……” 狠话还没撂完,周夫人拧了下他的胳膊,满脸怒气。 死老头子又要生要死的,欠打。 周御史疼的脸都变了,“哎呦我的夫人,你干甚拧我。” “拧的就是你,动不动就撞墙,你是有几個脑袋啊,你倒是一了百了,让我们怎么办,晦气玩意。”周夫人是个泼辣的,嘴上更是不留情,想到夫君作死的行为,眼里满是怒火。 周御史一听夫人连晦气玩意这样的话都骂出来了,皮子一紧,“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吗,怎么还当真了……” 周夫人瞪他一眼没说话。 沉默比发作还可怕。 周御史诶了一声,说道:“怕啥,各府都在去晦气呢,咱又不是头一份,怕个啥。” 他性子是古板,但也没傻到害全家。 闻言,周夫人放下心,扭头去吩咐熏艾叶的事了。 这一幕,各府都有发生。 连宫里也是如此。 沈念几兄妹还没进国公府的门,看见前面一个大火盆。 管家见到主子们回来了,颠儿颠儿的小跑过来,说道:“老奴见过各位主子,老国公让准备的火盆,说咱们也去去晦气,以后好顺顺当当的。” “也?”沈念抓到重点,“难道各府都有准备?” 管家:“都有准备。” 走进国公府后,才继续道:“全中都都在传太后是精怪转世,大家伙都被吓的不轻,准备火盆和熏艾草都算小的,有些胆子小的都去寺院小住了。” “这么夸张,真敢想,要是真有精怪,别说在寺院小住,就是常住也没用啊。”沈念觉得中都的人真有想法,嘴角含笑。 管家瞧着自家郡主乖乖软软的样子,说话语气柔和了几个调。 “都是求个安心。” “郡主有惠安大师赠予的佛珠,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你的身! 咱们国公府阳气足,国公爷和几位少爷都厉害着呢,害怕的应该是精怪。” 沈念心说管家叔可真信任她爹和兄长们,配合地点头,满脸信任,“对,我爹和哥哥们比妖怪都凶残,我特有安全感!” 管家:…… 凶残? 嗯,大小姐是懂形容的。 … 皇上携百官回到中都,开始清算殷家。 事到临头,结局已定,殷家众人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一众官兵闯入。 殷家上百口手脚缚上锁链。 兴盛了几十年的殷家一夜倾塌,让人难以意料。 殷家女眷不知殷国舅野心勃勃想当皇帝,甚至付诸行动,养私兵、受贿、卖官…… 她们只以为殷家是被殷太后连累,所有的怨恨都对准她一人。 太子是个损的,发话把殷家关在殷太后隔壁,让他们一家人团圆。 女眷们被扒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身上华服已变成囚衣,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进去!” 押送官兵粗暴地将人推进去。 咔的一声,上锁。 想到殷家后院挖出的一具具尸体,还有封进墙里的银子、暗室里的金银财宝,呸了一声。 “一窝搜刮民脂民膏的畜生,总算遭报应了!” 殷家人何时受过此等侮辱,还没适应身份的陡变,怒目而视。 “你——” 还没发火,那官兵头一扭走了。 殷家人气的要死,下一秒想到如今的处境,心中悲凉。 “呜呜呜……”从来没受过苦的殷家小辈哭出声,抓着亲娘的胳膊闹腾着,“娘,这里又脏又臭,我想回家。” 一个小孩儿哭,其他的也开始闹腾。 “我也想回家,我饿了,我要吃烧鸡和烤鸭,还要喝甜甜的粥……”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吵的人头都大了。 殷大夫人心思一直在被他们夫妻送出去的三个孙子身上,听着这嘈杂的声音,耳朵嗡嗡的,烦的要死。 “闭嘴!”她睁开眼,冷声斥责。 哭嚎的殷家小辈马上住嘴,怕的往亲娘怀里躲,看老巫婆的眼神看着她。 殷大夫人并不在意。 习惯性的想拨弄腕上的珠子,却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缴了。 指尖僵了一瞬,她低下头。 殷家没救了,希望她的孙儿们能逃出去,逃的越远越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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