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响起,飞鸟出笼。 双方观赛的人都紧张地朝尤然溪看过去。 这一局,尤然溪显得异常冷静,也十分得心应手。 听声辨位这一招,算起来她练了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几乎可以说是箭无虚发,就连皇兄们也不见得能赢过自己。 十支羽箭,一支接一支的射出。单看气势,确实不如林牵洛十箭齐发的霸气,但每一支箭射出都稳、准、狠。 十支箭射完,空中的飞鸟也一只接一只地掉落地面。 裁判大声宣布:“公主溪射中九只飞鸟,得九分。公主溪与大赓国厂公夫人林牵洛三场,平局。” 林牵洛叹了一声,淡淡地问:“下一场比的是秋千射击吗?” 叶屠苏轻声应她:“牵洛,尽力便好。” 襄觅嘟着嘴:“太不公平了,如果是以分数定输赢的话,牵洛姐姐第二场的分数就能稳拿第一。” 林牵洛抬眼看了看围拢在身边的几人,整理了一下心情,说道:“你们这都什么表情啊,好像我一定会输似的。” 避开众人目光,林牵洛看向不远处的白云,它全身雪白得没有半根杂毛,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出莹亮柔和的光来。 林牵洛走过去,摸了摸白云的脸,然后在一旁坐下,闭目养神。 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如何在下一场不输给对手。 据明哲打探来的消息,这第四场比赛,是参赛者分别站在一个大秋千上,秋千高高荡起时比赛才正式开始。 参赛者需在晃动的秋千上射中箭靶,且那箭靶也非静止状态。虽然不能与第二局的四维图案相比,但难度可想而知。 不多时,便有宫人过来,引导林牵洛前往第四场比赛场地。 大赓国观战的四十多人,也纷纷跟了上来。 夏塬牵着白云也紧紧跟上了队伍。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他们都知道不该把国家荣耀系在一个女子身上,但自林牵洛向公主溪发起挑战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不过还好,仅是第二场林牵洛破了庆梁人的记录来看,就算最终她输了比赛,也不算太丢大赓国的面子。只是襄觅想要推掉和亲的事,只怕又要大费周章了。 芯蕊搀着襄觅站在秋千下方,仰头看着高高的秋千,惊诧之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叶哥哥,这秋千这么高的吗。”襄觅眼睛里的惊恐无法掩饰,看着这个距离地面接近两米的大秋千,两边有大铁柱撑着,那铁柱目测不低于十米,秋千的铁链就固定在最顶端的横杠之上。 叶屠苏面若冰霜,没有回答襄觅,心里担心林牵洛,担心她受到什么伤害。 别说是站在上面射箭,就算只是坐在秋千上,也需要胆量和勇气。 锣鼓敲响,参赛者入场准备。 林牵洛看着高高的秋千有些儿懵,这秋千太高了,她怎么上去? 尤然溪得意地冲林牵洛笑道:“不知叶夫人可荡过这么高的秋千。” 她手持弓箭,足尖一点地,便跃了起来,稳稳站在了两米高的大秋千上,低头对林牵洛说道:“上得来吗,我劝你还是认输得了,不然等会儿吓尿了裤子,就太丢人了。” 赛场上正好有两个这样的大秋千,两个秋千并排一处。她们这一局,是同时比赛。 “牵洛。”叶屠苏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我送你上去。” 林牵洛脚下一轻,身子已经在叶屠苏的带动下飞了起来,缓缓落在秋千上。 尤然溪勃然怒道:“你们作弊。” 叶屠苏瞅了尤然溪一眼,转身问裁判:“请问,这是比射箭,还是比轻功?” 裁判回道:“自然是比射箭。” 叶屠苏道:“既然是比射箭,那如何上来与比赛没有关系,何来作弊一说。” 他紧紧握了握林牵洛的手:“尽力便好,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林牵洛深深地看了叶屠苏一眼,重重地点点头。 叶屠苏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秋千之上,回到了大赓国的队伍之中。 林牵洛一手拿着大弓,一手抓住秋千绳索。 她知道叶屠苏最后这句话的意思,以叶屠苏的武功,自己若当真从秋千上摔下去,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救援自己,不会让自己受伤。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一旦摔下秋千,就算叶屠苏能保证自己毫发无损,但这一局也就输了。 趁着锣鼓未响,林牵洛抓紧时间观察秋千和正前方的箭靶。 瞬间想到了很多方案,但又都一一否定。 首先,秋千踏板的背面,林牵洛在地面上的时候就仔细观察过,整块踏板下方都镶了锋利的铁钉,这是防止有人用腿勾住踏板,腾出双手射箭。 所以这个方案就行不通了。 其次,若是用手臂扣住绳索来固定身体,在秋千巨大的拉扯力作用下,射箭的准头就要大打折扣。不仅浪费了时间,也浪费了箭。 锣鼓声在这个时候响起,裁判简单地说了比赛规则:半刻钟的时间内完成比赛,摔落者视为完成比赛,以箭靶环数记录成绩。 裁判声音刚落,便见四名身材高大的壮汉走了过来,分别拉住林牵洛和尤然溪的秋千两侧,同时用力将秋千推了出去。 这一下有点猝不及防,林牵洛依然保持着一手持弓,一手抓紧绳索的姿势。 身子高高的荡了起来,越过十米高的铁柱,重又往后滑落,飞向另一侧的制高点。biqubao.com 这个时候,不仅林牵洛没有稍动,便连刚才趾高气扬的尤然溪也同样紧紧拉住绳子,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确保自己不会被甩飞出去。 秋千的木板非常平滑,如果双手拉弓射箭,对于她这样一个没有武功修为的人来说,根本就站立不稳。 等着秋千惯性减弱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秋千下方两名大汉不允许秋千慢下来,也不会允许它的高度降低。 荡了几个回合之后,林牵洛终于动了。 只见她双脚临空而起,分别勾住秋千两侧的绳索,然后试探着慢慢松开了拉住绳索的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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