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清冷,圣上夜夜相思_第168章 白头偕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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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宫皆知,事情传到重华宫,蒋贵妃狠狠笑了一场。
  “本宫不过是言语上刺激了皇后两句,她就这般坐不住。太后本是她的靠山,如今病倒了,皇后在后宫中可谓是孤立无援,本就该刻意瞒着的事情,却被皇后自己捅破了天,真是可笑啊可笑。太后娘娘费劲心思教导之下,若得知自己教出了个蠢货,可是要雪上加霜了。”
  梨云陪着一同笑道:“这一切还是娘娘料事如神,皇后本就是个没主见的,娘娘三言两语下去能不着急吗?可是娘娘,如今太后虽病着,但总归担着太后名头,圣上又是注重孝道的,那岂非皇后还可稳坐中宫之位?”
  蒋贵妃渐渐收了笑意,挑着玫红色丹蔻勾了耳边一缕青丝,青丝划过眼角,透出眼底的阴狠与一丝畅快:“一个活死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本宫就是要太后活着,要她生不如死地活着,她不是爱算计本宫吗?那本宫也要让她尝尝活在别人算计里的滋味。太后如今这副样子,正和本宫心意,本宫就是要让她眼睁睁看着本宫如何作践皇后与皇后腹中的孩子!这才是杀人诛心。”
  蒋贵妃对于太后的恨意梨云是能感同身受的,蒋贵妃初初失去孩子的那段时日,是重华宫最见不得光的时候,每个人都诚惶诚恐,直到容妃来过一次,蒋贵妃才渐渐从失去孩子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哪怕蒋贵妃手上沾染了慈安殿的血,梨云也能理解。
  “让人留意着各宫动静,皇后有孕,本宫就不信人人都能沉得住气。自从过完年,圣上来后宫的次数越发少,本宫的恩宠也是大不如前,圣上有时就算来了,也只与本宫盖着被子闲谈天南地北。难道圣上是嫌弃本宫了吗?”
  蒋贵妃说完,面上露出短暂迷茫之色,不过很快被恐慌所替代,她急忙下了榻,奔走至梳妆台,取了日日所用的铜镜,细细端详镜中的自己,除了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姝丽容貌,眼角无一丝皱纹以外,蒋贵妃悻悻然抚上自己再无从前一般丰腴的面庞。
  她知道,自己所失去的不是丰腴,而是失去了圣上雨露恩宠之后如鲜花失去养分一般的干瘪之意。
  蒋贵妃颓然松了手,好好一面镜子摔在绒毯之上,发出沉闷响声,她陡然回身推开窗,宫殿角宇错落有致,却又被一线一条框锁成一幅幅画框,而她们这些拥有花一般岁月的女子就好像画中美人,一举一动皆在画中。
  春日还未曾真正到来,微凉的风刮过蒋贵妃眉梢,她才稍稍静下了一颗心,偏首吩咐道:“准备好的银子悉数送到两位医官手中,皇后此举大概也是他们透露出的风声,本宫该好好谢谢他们,也让他们别忘了自己真正该做的。”
  “奴婢早就准备好了,两位医官识相,从娘娘手中讨了这么多好处,办事总归不会让娘娘失望的。”梨云小声道:“该如何治,两位医官心中肯定有数。”
  太后病成这样,本该由妃嫔侍疾,但圣上下旨,太后此病需静养,所以只让医官尽量治疗,但连续针灸了五日,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此刻,慈安殿内殿中,散霜服侍着太后用药,黑色药汁顺着太后嘴角蜿蜒而下,散霜喂一口擦一口,本来纯白如雪的帕子很快就脏了,而太后不但不配合,还昂着头嘴里发出呜咽声,试图引起殿中另外人的注意。
  “自从上次朕来,已经过去五六日了,这五六日间你们一直给太后针灸,可要朕看,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萧祈沉声坐着,面色如一口古井,并不能探究出些什么,两位医官面面相觑之下,其中一人大着胆子回答:“回圣上,当初微臣只说可用针灸一试,但没想到太后的中风痹症如此可怕,微臣们日夜照料,日日施针且辅以药物,可…可太后的病症并没有好转的迹象,微臣们…微臣们实在是尽力了,还请圣上恕罪。”
  萧祈眼睫微动,沉默着用茶盖撇开碗里的浮沫,慈安殿中所用的陈年旧茶经滚烫的热水一冲泡,茶色渐渐浓稠,他没喝,眼角余光瞥见床榻上焦躁不安的太后,平静地问道:“那你们说,太后的病究竟能如何了。”
  “微臣该死。”医官的头像是不怕疼一样又磕在了萧祈跟前:“太后的病依照微臣们的判断,大概…或许是只能一直这样养着了,只要宫人们悉心照料,能日日照顾好太后的饮食起居,并且时时给太后擦身喂药,这病总不至于再坏下去,但…但也只能这样了。”
  医官的话算是说到了边,然萧祈生怕仅仅隔着一丈远的太后听不清楚一样,又重复了一遍道:“要是朕没理解错,你们的意思是,太后这辈子余下的时间里只能就这样口不能言,半瘫着身子活下去了,是吗?”
  “是。”
  死一般的沉寂后,医官终于点了点头,回应他的只有萧祈一挥手后滚烫的茶水尽数浇在了身上,好在衣服穿的多,医官们除了不停口喊恕罪之外,并没什么大碍,但也做好了承受帝王怒火的准备,谁知萧祈淡淡道:“既然如此,朕留你们一条命,你们也不必在宫里伺候了,医术不佳者,赶出宫去。永不得进宫伺候!”
  此等惩罚或许对一心想要向上爬的人来说是致命一击,但两位医官深知能保住性命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再者,他们拿着蒋贵妃给的钱财,虽说满足了自己的私欲,但若是被人发现,也确实是烫手山芋,不如就此不做医官罢了。
  两位医官匆匆磕头离去,萧祈似是累极了,冲散霜道:“你先下去吧,朕同太后说会儿话。”
  散霜颔首,端着剩余的半碗药推了殿门出去,殿下只剩下萧祈与太后面对面,无言相对。
  散霜离去前,妥善安置了太后,给她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以便于此刻太后能够冷着一双眼与萧祈四目相对,慈安殿中难得焚了香,用以掩盖多日来殿中的汤药气味和太后身上散发出的腐朽气息。
  萧祈撑着下巴,望一圈殿中的陈设,最后眼神落回太后身上,可惜一般道:“原以为做了太后就是一辈子的荣享富贵,没想到临了竟还闹了个半身不遂,你也不用怀疑朕,朕再怎样,也不愿意因为你而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愿你早早下去扰了朕生母的清净。只能说,你自己作的孽,终究是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朕其实也该感谢你,没有你的养育之恩,言传身教,朕也做不到心狠如此。”萧祈慢慢踱步到床铺之前,凝视太后充满怨恨的眼神,倏然笑道:“不过朕也真的感谢你一件事,感谢你送了一个人到朕身边,以至于朕还能保留着一丝真心的时候,可以好好待她,想要与她白头偕老。”
  萧祈走时,殿内除了太后哼哧哼哧的粗重呼吸声,便只剩眼底的一丝懊悔,她悔不该啊,悔不该当初选了萧祈这个白眼狼,她就应该选了旁的皇子,对萧祈而杀之!
  至于萧祈最后所说,太后自顾不暇,她眼底的恨意漫天而起,将在她余下日子里搅得她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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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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