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清冷,圣上夜夜相思_第169章 无所期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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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慈安殿,日头高照,不比清晨时分还有寒霜一般阴冷,御花园内的花儿隐隐有绽放的迹象.
  萧祈直愣愣站在慈安殿宫门处,身后一大批宫人皆是肃穆,他很久很久以后,轻嗤了一声,呐呐自语道:“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朕会让你安享晚年的,放心放心。”
  陈福离得萧祈极近,所说之话自然一字不落全都被他听进了耳朵里,陈福心里不禁唏嘘,若是多年前太后能怀了一丝善心,不过早地解决了昭贵姬,或许今日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奈何,造化弄人,心存恶念之人,终是不得善终。
  在慈安殿中耽搁了许久,没人知道萧祈与太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总归萧祈离开时,特意叮嘱了慈安殿中的宫人好生照料太后,无事不得出慈安殿,也不得让人随意进慈安殿,这变相的嘱咐之下,明眼人都知道,太后的慈安殿竟成了后宫之中唯一一个禁地。
  得知此消息的皇后,内心焦急如焚,她在宫中能高枕无忧全靠了太后一手操持,如今一下子失去了掌舵之人,皇后除了焦急以外,余下只剩焦急。
  她的身孕还未满三月,今儿一早文医官诊脉之后,只答一切安好,皇后便急不可耐想去勤政殿,却被告知圣上并不在勤政殿。
  “娘娘,您担心太后娘娘的身子,但圣上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太后着想啊,安心养病而已,您过于忧心了。”墨春安慰在殿中来回踱步的皇后道:“况且,奴婢听说,圣上此刻并不在勤政殿。”
  皇后怔愣,随即恼道:“圣上这个时候不在勤政殿,能在哪儿?是不是又在重华宫那个贱人处?”
  “娘娘!”墨春疾言道:“您怀着身孕,当心腹中龙子忌讳这些,圣上并不在重华宫,您就别担心这个了。等晚些时候奴婢陪您去勤政殿走一趟吧。”
  皇后犹豫一下之后歇了心思,只要不在重华宫就好,她生怕她有孕之际,不能侍寝而白白让蒋贵妃得了便宜,至于萧祈究竟在哪,那自然是瑶华宫了。
  瑶华宫内,萧祈以雷霆之势处理了太后留在沈清姀身边的莲香,这样包藏祸心之人就算沈清姀敢用,萧祈也不见得会留,太后已然大势已去,瑶华宫内,沈清姀身边定当要干干净净的,才能让萧祈安心。
  为以儆效尤,他选择仗杀了莲香,但瑶华宫内的宫人早就是忍冬筛选一遍又一遍以后留下的可靠之人。
  萧祈摸了摸沈清姀逐渐耸起的肚子,面带笑意道:“董柯跟朕说了,双生子会比常人辛苦些,这才四个月左右,你这肚子就已经有旁人五个月一样大了。”
  萧祈也不敢摸太久,半晌后恋恋不舍松了手,但一双眼睛粘也似的粘在沈清姀身上,沈清姀无奈,扯过一旁的锦花小被遮住自己的肚子道:“一天八遍的吃,肚子能不大吗?”
  沈清姀这话似有怨怼,又带了些娇气,可落在萧祈耳朵里,却仿佛天籁之音,他闷笑出声,自然是知道沈清姀最近时不时就饿,一饿起来还心发慌,想不吃都难。
  难怪沈清姀这样一个从不撒娇之人,难得嗔怪似地说道:“就算怀着小猪崽子,也不见得这么能吃。”
  萧祈笑得更为欢畅,根本没顾及沈清姀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沈清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头三月熬过了,没成想如今倒是显得娇气起来,一点不顺心就觉得心里憋闷的很。
  她眼瞅着萧祈笑得愈发开心,便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圣上就笑吧,左不过怀着孩子的是臣妾,吃苦的也是臣妾。”
  沈清姀说完,又觉得这实在不像是自己口中能说出的话,她愣神,蹙着眉头觉得自己矫情了一些,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但萧祈怎么会给她机会,笑过之后柔声道:“吃苦的是你,但朕同样担心你,董柯是朕千挑万选出来照顾你的,你一切都信他,也信朕。有时候不想吃就不吃,等想吃了再说,有安胎药在,腹中的孩子不会怎么样的。朕也知道胎大难产,所以一些补药都不敢给你用,饮食方面更是让人精细了许多,朕还想着,拨一个人到你宫中用。”
  萧祈抬头,沈清姀身边的忍冬立即会意,遣散了殿中伺候的宫人们出去,她自己也是选择守在了门口,防止有人偷听。
  萧祈这般郑重其事,倒是让沈清姀心头一凛,她凝望萧祈一双黑目,只听得萧祈道:“头三月已过,想瞒是瞒不住的,不如向后宫众人宣布了此事,也好不用日日小心翼翼的养胎,这件事是大事,所以朕要先跟你说,就算朕护你护得紧,但后宫之中,牛鬼神蛇咱们也不能知道。”
  “好在太后病重,慈安殿是不能为难你了。”萧祈止住话头,静静看着沈清姀,她面上光洁一片,就连唇脂都换成了鲜花汁子调合而成的,小巧玲珑的耳朵上更是摘掉了平日华丽的耳饰。
  萧祈忽然笑道:“朕此生最该感谢太后的,就是当初朕耍了些手段将你从太后处要了过来,沈清姀,做这件事,是朕从不后悔的。”
  萧祈突然将自己费尽心思得到沈清姀这件事就这样堂而皇之说了出来,他预料中沈清姀会惊讶,会愤怒,但绝不是向此刻一样平静如水。
  萧祈狐疑,随即释然,他暮色一般的瞳孔中是畅怀,是高兴。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我该想到的,你这样聪明,这些小手段哪怕从前不知,后来也该清楚的。”萧祈大概是有点心虚,捏着沈清姀一双柔弱无骨的手道:“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总归,我是不会放手了,沈清姀,皇城之中太过孤寂,你陪陪我吧?”
  萧祈故作轻松地说着,可他眼底泄露出的一丝无措和小心还是让沈清姀软了心,她一步步从宫女走到宫令女官,其中的用心要比旁人多出千百倍,哪怕一开始盲目认为是太后断了自己的出宫之路,可到后来,沈清姀还是知道了一切都是萧祈用尽手段。
  但那又如何?
  她同样是在皇城之中要过完孑然一生,而萧祈,明明年少称王,后又继承帝位,但沈清姀知道,他同自己其实是一样的,本就深陷其中了,何不一试呢?
  从前年少彼此擦肩而过,无非是将时间耽搁了几年,既然自己也动了情,又何须抑制这份情意?
  “圣上曾问过臣妾,做宫女好还是做妃嫔好,臣妾一直以来都觉得做宫女好,且一直认为这个答案是不会变的,但现在,臣妾觉得,人会变,答案当然会变。”
  沈清姀的前半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萧祈头上,从头冷到脚,可后半句话又让萧祈湿漉漉的一颗心重新燃烧起来。
  他从前或许参不透喜欢一个人到骨子里是什么感觉,如今却是知道了,那便是她一句话就能掌控你全部的喜怒哀乐。
  “我也答应你,你所期望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会是无所期望。”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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