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太婆,你开什么玩笑?”杜媺想都不想就张口怼回去,还奋力在女人的禁锢下挣扎又挣扎,换来的却是一声惨叫。 原来那女人在她的死穴上点了一记,她的点穴手法又怪又快,杜媺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又一股的痛楚,全身也像抽筋一般使不上劲儿、几乎站立不住。 冷汗瞬间爬上额头,她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呻吟,不想让訾晨辉分心。 可是訾晨辉是这世上最关心他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她身上,哪怕分毫微小的变化。 “前辈!”訾晨辉脸色苍白,断然喝道。“前辈若是想要我这条命,过来拿便是了,何苦为难一个姑娘!” 黑衣女人冷酷一笑,“你这条贱命本就是我囊中之物,轻易让你死了反而是便宜了你!” “你,到底是谁?想要怎样?”訾晨辉瞪着黑衣女人的目光,仿佛要冒出火来,这是杜媺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么凶的表情。 黑衣女人盯着訾晨辉,脸上的怒容更加明显,“哼,当年你爹,也对我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只因为我打伤了你娘那个小狐狸精。” 訾晨辉瞳孔一缩,好像想到了什么,“你是,你是墨……墨茹英墨阿姨么?” “住口!”黑衣女人怒气更盛,“想不到訾林轩竟然脸皮厚到如此程度,还好意思将我介绍给他的后人,你这个野种!”说完,黑衣女攥着杜媺的手劲儿更紧。 訾晨辉心里又气又急,他情知杜媺在这种情况下坚持不了多久,简直心中备受煎熬,却还是要耐着性子好言劝解,“墨阿姨,家父家母经常和我提起您,说您……” 墨茹英粗暴地打断訾晨辉的话,“说我是墨家的魔女,明教的叛逆,七大家族的死敌,恬不知耻纠缠訾林轩的轻薄女人?哼哼哼……” 墨茹英大声冷笑,面色虽然冷酷,眼里却有戚哀之色,似是回忆起陈年旧事。 她在杜媺腰间怼了一下,紧接着松开了控制着杜媺的手,杜媺的死穴仍然被点住,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住,有几次险些倒下。 訾晨辉马上要上前接住杜媺,却被墨茹英一掌阻开,“别过来,否则我永远也不帮她解穴,一个时辰之内,她必死无疑。” “前辈!您有什么仇什么怨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她,晚辈求您了! 訾晨辉以前,连杜媺瘦了一点冻着一点都会心疼,哪里能眼看她今天受这样的苦,更何况还是因为他而起,简直心如刀割。 “丫头,你去拔剑杀了他,我立刻就解除你所有的痛苦。”墨茹英依然在督促杜媺杀人。 “你……休想得逞。”杜媺浑身发抖,却依然绝不就范。 “前辈想要的无非就是我这条贱命,晨辉给你便是。”訾晨辉抬手运气,杜媺腰间的剑就离开剑鞘,凌空飞起,剑尖直直地刺向訾晨辉的心脏。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于突然,杜媺来不及阻止,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离訾晨辉的心脏越来越近,剑势极快,以这个力道和速度,必然能刺穿心脏一命呜呼的。 哪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訾晨辉的这一招已经算是出神入化了,谁知道就在剑尖刚刚接触到他的衣料时,墨茹英爆喝一声,长剑立刻改变路径,竟然斜飞出去,绕了一圈之后又准确无误地插回到杜媺的剑鞘里。 同时,四颗石子朝着訾晨辉手臂、腿部四处要穴击出,他没有防备,登时两条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也无力倒地。 “丫头,我解开你的穴道,过去杀了他,我就让你活。”墨茹英说完在杜媺身上拍了两处。 “訾晨辉!”杜媺不顾身上尚未恢复的酸麻挣扎着跑过去。 “訾晨辉,你要是敢自杀,就算你死了,我也会要了这女孩的命,我就是要让你尝尝,被心爱的女人亲手杀掉的滋味儿,然后到了阴间,好好告诉告诉你爹,让他知道我曾经有多痛苦!”墨茹英看着两人,嘴角挂着残酷至极的微笑。 “訾晨辉!訾晨辉!”杜媺把訾晨辉的身体搀起来,他四肢的穴道被点重,无法动弹,而杜媺此时还在恢复中,身体不怎么听使唤。 她不但没能把訾晨辉扶起来,反而让两个人齐齐倒下,訾晨辉正好压在了杜媺身上。 杜媺看着訾晨辉那和自己近距离接触的脸,喃喃地又叫了他一声,“訾晨辉,你,你怎么样……?” 訾晨辉垂着头,半晌才开口讲话,“薇薇,叫声,晨辉哥哥来听听。” 说完,他竟然还将自己那仅能动弹的脑袋埋在杜媺的颈窝轻轻蹭。 “没关系的薇薇,不管发生了什么,那也一定不是你的错,不是你杀了我,而是我不小心撞到你剑上的,所以没有关系。” “我呸!甜言蜜语惯会骗人,訾家的男人果然各个都是情种,丫头,快动手杀了他!” 杜媺此时身体恢复大半,她扶着訾晨辉坐起来,让訾晨辉靠在自己怀里,她试着给訾晨辉按摩解穴,岂料这墨家的点穴功夫自成一派,外人不懂得其中章法,根本无从解开。 “你闭嘴,老太婆,你把我们俩都杀了吧!”杜媺既不畏惧,也不屈服。 訾晨辉躺在她怀里淡笑,“对不起,薇薇,没能保护好你。我们……未来再见吧。” 杜媺觉得很奇怪,她明明还是想不起来和訾晨辉的种种记忆,可现在心里就是特别难过,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好,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我今天就成全你们!”墨茹英可不打算继续看这对年轻人秀恩爱,打算真的赶尽杀绝来解恨。 “恩恩怨怨何时了,上一代的孽缘又何苦拿来为难小辈!” 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林中响起,一个白衣秀士模样的中年人翩然而至。 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聚焦在他的身上,訾晨辉认出了这个人,正是上次在会稽山出来解围的那位长辈,青解语的舅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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