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茹英看见乱入进来的青家舅舅,脸色变了变,表情中增添了几分厌恶。 “又是你,阴魂不散的老鬼,明教中落之后,老一辈的那些人死的死,归隐的归隐,只有你不甘寂寞,总出来搀和小辈们的事儿!” 白衣貌美的青舅舅装模作样露出一副为难的嘴脸,“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啊!我那从小就欺负我的霸道老姐,和我姐夫近亲结婚生下了小语这个香饽饽,全家人都宠着,派我出来护着,我那大侄子要是掉根头发刮破块皮儿,我老姐都要把我杀了祭天的啊。”biqubao.com 訾晨辉听着这话,心里不由得一阵好笑,想来是青解语发现引蛇出洞的计划成功了,赶过来帮忙;心肝宝贝的大外甥又要涉险,青舅舅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他任凭着青舅舅和墨茹英这两位长辈你来我往的先打打嘴炮,自己则抓紧时间依偎在杜媺怀里享受这片刻的温存,好像訾少爷一点也不在意四肢都被人家卸了力这个被动的局面。 “今日之事,是我与訾家的事,不关你们青家,我也不会伤害你那宝贝侄子,你确定要与我为难?” 青家舅舅无奈地揉揉鼻子,“你倒是不会打我家大侄子,可是小语不高兴了,姐姐照样也会朝我发火的啊。” “你说来说去,其实就是存心给我捣乱来的吧,你能打过我么?”墨茹英不打算再和这个男人废话,眼神中散发出杀意,曾经的那个叱咤武林的墨家早已不复存在,孑然一身生死都已经看淡的她,又岂会害怕招惹任何七大家族的人? 不过没有想到,青家舅舅的一个简短回答,倒是让这位武功高强的女侠差点吐血。 青家舅舅双手一摊,丝毫没有惭愧之色地回了仨字儿:“打不过。” …… 一边照顾訾晨辉一边在旁边观望,期待形势能有转机的杜媺此时也是一阵无语,“这位前辈是来搞笑的么。” “他是来拖延时间的。”訾晨辉看着杜媺的脸,对着她微微一笑。 “呃,訾家大侄子,你好了么,我实在是和这黑大姐没啥话好讲的了。”青舅舅转身,看着杜媺怀里的訾晨辉。 “多谢前辈及时相助,晚辈已经无碍了。” 一个清朗磁性的声音在这片林中响起,与此同时,訾晨辉竟然毫无防备地从杜媺怀中起身,嘴角挂着淡笑注视着两位前辈。 形势突变,墨茹英意料之外地看向那个突然恢复过来的年轻人。只见他长身而立,一双即使在腥风血雨中也不会沾染一丝黑暗之气的清亮眉眼,一个无论在何等困境之下都能沉着应对的挺拔身影,一个不论经历多少艰难险阻身边总会有一群朋友无条件支持帮助的真正英雄,一个没有女人能够抗拒的了的男人…… 墨茹英有些晃神,没错,不经意间,她将訾晨辉的与记忆中那个男人的形象相重叠,瞬间又勾起了几十年前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 “你……”如果说她脸上的戾气坚硬如冰河,那么现在这条冰河出现了一道裂缝;如果说她心里堆积着无数冰峰,那么此时仿佛有一股活水在轻轻撞击着心中的冰峰,提醒着她,感情的事情本就没有对错,误会解开了心结也该随之解开才对,到头来没有放下的只有她墨茹英自己而已。 青舅舅抱着胳膊侧身一闪,就给訾晨辉让出一条路来,他眉宇间都是得意之色。 “高手对决,有时候往往只差在毫厘,我就说訾家的武功是无人能敌的,你呀刚刚也只不过是在时间差上占了便宜。可惜可惜,我当年可是挺希望訾林轩大哥给我当姐夫的,奈何我姐不同意啊。” 青舅舅的话,让墨茹英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她这才醒悟过来,“你刚刚跟我说那些废话,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訾晨辉自行运功解穴?” 青舅舅畅快大笑:“你才明白么,黑大姐,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年将自家的点穴绝学传授给了林轩大哥。” 此时,訾晨辉已经负手站在了墨茹英面前,神色从容,“青前辈,麻烦您好生照料杜姑娘,晚辈今日便给墨前辈一个交代。” -- 作者有话说: 青舅舅:哎姐?你怎么又打我!我把小语保护得挺好啊!青解语妈妈:我让你默默保护,谁让你屡屡现身还大嘴巴到处乱说,现在别家的小子都笑话我们家小语是妈宝男了!青舅舅:不是妈宝,是全家宝好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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