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是不能要的,温生白果断的推辞了。 稍稍谦让,灵儿便不和小白客气,笑了起来,“小白,你可真是个好人。” “嗯,好人。”不知为什么,一个“好人”让温生白不禁想起了自己十岁懵懂的时候。 他曾经跟雪西村长的小女儿小霖表白过,那时候,她就说过他是个好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二年,小霖嫁给了邻村的富户的儿子,小白还着实伤感过一阵子。 没多久,小霖有孕,村长特地请小白的父亲去看过,诊脉的时候,小霖悄悄与温生白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温生白似懂非懂。 他心里很乱,自己记忆中甜美的小霖完全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应该为小霖高兴,可……完全高兴不起来。 出门后,温生白的父亲告诫他,以后没事不要往这边乱跑,更不要单独见小霖。温生白习惯性的应允了,之后便真的再没见过小霖。 听村里人说,小霖的男人主要是为了小霖爹村长的身份,结婚时候也只是给钱多罢了,其实,那人不太喜欢小霖的,婚后不几年,便又连续找了好几房小妾,不过这一切都和温生白无关了。biqubao.com 小霖回娘家的时候,还找过温生白,只是恰好小白出门不在。 灵儿见温生白好似陷入了沉思,好奇问道,“小白,你想什么呢?” “呃,小雪,你…有喜欢的人吗?”温生白想了很久,才问。 一句话问住了狐狸,灵儿琢磨了很久,才开口说,“大概…有的吧?我觉得去羽国要找的人便是了。” 温生白皱眉,他不太懂这些事情,“你都不太记得他了,为什么还觉得是喜欢他呢。” “不知道啊,所有的问题只要想到他就会卡住……嗯,大概就是你心里有了个位置,把他拿掉就会很空,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他,你自己这个人都不能成立了。”灵儿非常认真地总结语言。 “也许那也不叫喜欢啦,但是至少,他对我是特别特别重要的——重要到我必须找到,如果找不到,估计这辈子脑子都会不好使了。”灵儿说得煞有介事,然后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也不懂,我连公狐狸都没接触过几只呢呵呵。” 小泥巴对玉佩非常满意,看完新家,出来散步,听到两个懵懂的娃娃在聊感情,这灵界的大聪明怎么能缺席?它踊跃举手发言,“沙沙丁!” 灵儿看着小泥巴,吃惊不小,“噶?你能懂?你难不成有伴儿?” 温生白也很吃惊,学术分析道,“灵体…应该是不需要结婚的吧?” “噗呲。”小泥巴骄傲的抄着手,像是个学究。 他发力,将自己一分为二,软泥般的身体变成了两个!而后,两个泥巴球彼此“沙沙沙”的打了一会招呼,伸出“小手”碰了碰,又合成一个… 演傻了观众,小泥巴煞有介事的拍着胸口,冲灵儿得瑟着,“沙拉拉拉拉噗呲……” 灵儿嫌弃地把小泥巴摁成了个饼饼——“嗷!”jiojio疼! 温生白笑着,琢磨着灵儿的话,他又想起了小霖… 脑中一清,多年的心结似乎一下释然了——嗯,我应该不是喜欢她的,没了她,我心里没有空掉,而且,我还是成立的。 懵懵懂懂的初恋,对一个人非常值得回味,久而久之,这种回味会慢慢发酵,越来越醇香,越来越醉人,可……那终归是发酵过的美好。 那些泡沫,便是对那时美好的追忆。 人们一遍遍地回想,下意识地抹掉所有的不好,留下所有的美丽……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加了无数重滤镜之后,居然美得不可方物。 可,只要再次相逢,便刹那芳华,即便那个她保持的与之前一模一样,那个梦也大概率会被摧毁了——我非梦中客,卿非梦中人,最好不相惜,便可不相忆。 温生白觉得,他的心里一直记得的是一个影子,他怀念的,是少年温生白眼中的少年小霖,是那一段青春的岁月,小霖,只是那一切美好的代称。 吧? 好难哦,摇摇头,温生白依然想不明白,又有几人能明白? 村中的老人都说,温郎不小了,该找了,可村中的女孩他都不喜欢,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他也很是担心温家在自己手里断了香火,要是自己当年能娶了小霖…该多好?唉… 看到对面伤感,灵儿下意识的转移了话题,“那个那个,最后的肉肉给我吃好不好?” “啊?哦,呵呵,好。”小白回神,毫不犹豫的把那块肉递给了灵儿。 都吃饱了呀,好无趣……灵儿吃着肉肉,更加确定了小白不是臭道士,那个烦人的家伙一定会把这块肉抢走的!然后叫嚣着说“就不给,丫来抢啊~来啊~” 哼! 一人一狐各自想着心中朦胧的人,又发起呆来。 在雪西村呆了几日,灵儿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心里也活跃起来,她想去找臭道士,可是总觉得没法报答温生白的救命之恩,也不太好意思主动离开。 这段时日,温生白和灵儿已经非常的熟络了,灵儿还学到了很多的药理知识,两个人更是“小雪”“小白”的称呼,仿佛多年的好友。 温生白从没怀疑灵儿有人身,灵儿也乐得保持狐狸的样子,她习惯了以狐狸的身份和小白胡闹。 小白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非常喜欢生活,竟然也能烧的一手好菜,每每加入一些中药材让食物变的好吃而有特色——为什么是也?大概,那个臭道士也会做饭吧? 小白没有雄心壮志,只想打理自己的药园子,还想治好更多的人,也常常因为自己没有很好的治疗病人而自责,灵儿和小泥巴的胡闹总会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温生白的笑容便也更多了。 他每日出诊早出晚归,灵儿便每天晒晒太阳逗逗小泥巴,等着温生白出诊回家……那毛驴的叫声响起,便是小白回来了。 那个毛驴,叫小黑。 山里清静,村人都知温生白白天不在家,所以也不会来打扰,灵儿的小日子平静而无聊。 “都长胖了呢…” 日出日落,岁月静好,只是灵儿望向西边的时间越来越长,那里是新羽帝国的方向,那里,有一个约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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