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的爪子好了,心里也跟着活络起来。 这一天,温生白如往常一样的留下吃的,早早离开出门问诊,他和灵儿约定晚上回家。 看着小白骑着小黑消失在视野里,灵儿一咕噜从床上翻起来,慢慢化作一位绝代佳人。 古拙的玉佩挂在脖子上,显得皮肤更加白皙,她熟练的将床单披在身上,像披浴巾一样在胸前束好,“小泥巴?起床没?” “沙沙噗~”小泥巴从玉佩跳出来,落在灵儿肩头。 “咯咯咯,还以为你没起呢~你说,我要不要去新羽帝国啊?”灵儿赤着玉足落在地上,现在她已经非常适应做人了,连妖族那“汝”啊“汝”的口音都消失了。 她已经犹豫很久了,可总下不了决心。小泥巴也是一会儿想走,一会儿不舍得离去。 灵儿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摆弄双鱼佩,她用小泥巴那块做自己,另一块做臭道士,粗着声音,就像当年在白领湖边扮演两个角色那样的配音——“狐狸狐狸,你在哪里啊。” 臭道士那块玉佩向着南方拼命地找寻,却离着她越来越远…… “我在这啊~你怎么就看不到呢?”灵儿那块玉佩跳了跳,臭道士那块却还在南方转着圈,憨也憨死了。 “沙啦啦。”小泥巴无奈的动了动,臭道士那块玉从床上滑了下去…… “哎!”灵儿大惊失色,赶紧跳下床看,万幸那块臭道士玉没有被摔碎。 她拎起小泥巴,“你看你,多危险?” “沙~”小泥巴浑然不觉,挣脱灵儿的魔爪,推着灵儿那块玉一路向西——那是新羽的方向。 “…”灵儿沉默下来,看着地上的玉,又看看推着玉使劲往西去的小泥巴,“这样,会不会离他更远了啊?” 她眼前一亮,心里清楚的记得,有一个东西叫“百灵卦”,百试百灵的百灵卦~ 慢慢回忆着想清楚操作方法,灵儿不禁苦笑,“不是吧,好蠢啊,这东西真能有用吗?” 小泥巴饶有兴致的看着灵儿写了东、南、西、北、留五张纸条折好,使劲摇乱,散落在地,而后她虔诚的对着圣山跪下,双手合十,“王母王母,我要找到那个臭道士,请您告诉我,我该去哪儿呢?” 她坐窗边,用力的摇乱了纸条,像臭道士说的那样,拼命的摇晃,直到床单都快松了,才一手捂着床单停了下来,将纸条撒开。 她皱着眉头,踟蹰起来,走吗?留吗?感觉都…好舍不得。 “噗!”小泥巴扯着她,让她做决定,灵儿犹犹豫豫的选了一张,又放下,有点…… “唉,果然,这破玩意儿只有那臭道士玩得转,真的要把命运交给它吗?” 忽然,起风了,吹散了满床的纸张,灵儿慌忙去救。 床单刚才已经被摇松了,猛然发力,险些滑落! 小狐狸慌忙去捂床单,手里却只来得及抓住一张,其余的全被吹在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窗外,微风吹拂,那些树枝仿佛都在点头。 小泥巴在她手上来回蹦跳,让她打开,灵儿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哆哆嗦嗦的打开,小狐狸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上边赫然写了一个“西”字。 真的是西吗?! 灵儿惊呆了,看看小泥巴,看看手里的百灵卦,看看天空,不可思议。 小泥巴没心没肺的跳着,似乎是开心极了。 “可是…小白怎么办啊?他肯定不会跟我去新羽帝国啦,这些花花草草还要靠他活着的,而且我还没报答他救命之恩怎么走?”灵儿自言自语地翻了个白眼。 “沙拉~”小泥巴做了个拥抱自己的动作。 “以身相许?哪儿跟哪儿?我虽然喜欢小白,可真的不是那种喜欢,我得去找臭道士。” “噗。”小泥巴爬到灵儿的脑袋上,似乎想知道灵儿的真实想法。 “我心里啊?我心里…是想走的。”灵儿皱皱眉头,犹豫了很久还是坚定地说。 “噗呲。”小泥巴又滑到了灵儿爪子的字条上。 “不辞而别?那有点不厚道了啊。”灵儿摇摇头,稍作迟疑,嘴上如是说着,亮闪闪的眼睛却早就给她卖干净了,舔舔嘴唇,发现也是个好办法。 既然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与小白说,分别自己也会难受,那么干脆直接走掉就好了,反正听说沿着泾水就一定能到新羽帝国,反正自己是狐狸,一路抓鱼吃也没关系,反正,那些金子,自己花了臭道士也不会介意的~ “沙沙!”没心没肺的小泥巴兴奋地舞动着。 “你…你能明白我的想法了?”灵儿吃惊地看着小泥巴。 “嚓!”小泥巴牛气的掐起了腰,两只小手手左拥右抱。 “老娘是那种人吗?!” “卜叽。”小泥巴又被灵儿按成了饼… 酝酿了一番感情,灵儿看着眼前的白纸,竟然有些想哭了,她不敢想温生白微笑着推开门的时候会多么失望。 “小白,我走了,去新羽帝国了,我得去找一个人,我必须去。救命之恩,不辞而别,我是一只坏狐狸…不过想必你不会怪我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莫要挂念,有缘再见,希望下次见面,你的笑容温暖依旧。——小雪” 每一个字灵儿写地都很认真,写完之后抽了抽鼻子,还是把一半的玉佩留下压在纸上。 她坐在屋子里踌躇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沉了…… 她认真地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好,再把床单铺回去,重新整理好,才依依不舍地变回狐狸,开门离去。 仿佛是宿命一般,向西而去,她迎着夕阳的方向,奔跑起来,嘴角挂着希望的微笑。 她看到了渡口,并不是去坐船,而是想要辨别方向,偷偷伏在草丛,听着渡口人们的对话。 “嚯!羽人国的货,羽人绣娘的刺绣,乖乖,刘老板这一笔是要赚发了呀。” “哈哈哈哈,如果销路好应该小有斩获,小有斩获~” 灵儿看到那艘船是从西边而来,看来羽人国就是这个方向了。 今天的夕阳淡淡的,仿佛,就是朝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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