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生白很健谈,也没有什么坏心思,非常的单纯。 灵儿和他聊了很多,很快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情,温生白知无不言。 这里不是灵儿怀疑的阴阳界,而是雪西村——雪国西边的小村子,距离圣山主峰不远。 这间林中草庐是温生白的家,取名叫做西狐草庐,是得名于门前的石头。半人高的大石块,据说是玉石的原石,在这里很多年了,样子很像是一只小狐狸。 目前小泥巴住在里边,吸收大地的力量恢复状态,小日子非常滋润。 温郎中在雪西村附近非常出名,他家世代行医,据说祖上是圣山下来的坤道和西山狐族,两人偷偷私定终身,在山林隐居,家族的医术便是那时候传下来的,也不知是西山的还是圣山的。 一直到了温生白,医术已经失传了很多,但给百姓看看寻常病症还是不难的。温生白父母不在了,他一个人过得并不拮据,因此看病从不和穷人为难诊费,在村中声望很高。 温生白还骄傲的说,只要村人见他在家,便定会送些食物来,都是他没收诊费的人家——到了太阳落山,居然真有村民送来了食物。 温生白也不推辞,笑着接纳了,收拾一下乱糟糟的桌子,喊灵儿吃饭。 灵儿提鼻子一闻,两眼放光——除了馒头咸菜,竟然还有小碟的炒菜,菜里有炼油之后剩下的肉渣,这可美坏了许久不见油水且饿疯了的小狐狸,虽然她知道,这些东西她原来都不爱吃的…… 一人一狐边吃边继续聊,果不其然,是温生白救了灵儿。 那天小狐狸被人追杀,躲回了有小溪的山洞,却还是被村民发现了,只是那时灵儿已经昏迷了。 村民们见到了土灵,当即慌了神,杀狐狸容易,这种显形的土灵可不敢乱动。他们借此推断,灵儿可能和西山狐族有些关系。 西山狐族避世,与世无争,可是如果崽子被杀了,绝不会悄无声息的忍下。搞不好哪天半夜,雪西村就悄无声息的没了…… 恰好,那山泉口离西狐草庐不远,温生白又是村里最有见识的人,村人便带着狐狸跑来见温生白。 温生白二话不说,留下了灵儿,并承诺悉心医治,村民们当即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聊着聊着,灵儿确认了温生白是非常有爱心的小暖男,他很喜欢小动物,自己有一头叫小黑的毛驴,还会给林子里的小动物准备些吃食。 小白喜欢和动物说话,他也喜欢朴实的百姓,只是话语间很不喜欢当官的,甚至对他们颇有敌意。 “对啊,我讨厌他们,只喜欢老百姓,老百姓善良朴实,你给他们治病,他们就对你好。” “那些狗官可不一样,平日没有病的时候,一个个人五人六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可要是他们生病了,却从不讲道德,就非要插队问诊,我们还不得不听。” “上次县官家小女儿病了,却要紧急召集十里八乡的名医。我当时在给村里的老人续命呢,下午还约了别的事情,结果怎么说都不行,被衙役强行拖走了……” “到了一看,女孩只是普通风寒,富贵的贱病——就是冬天穿的太厚,屋里炭火太旺,出了汗又要出去玩,被冷风吹了……呵呵。” “寒病,对于穷苦人家难办,他们家里冷,不好养,可对于县太爷家也算不得大病,药汤配上火炉棉被,发发汗就好了。” “我到县城的时候,小女孩已经看过别的大夫,药也吃过了,病情也稳定了。那些衙役当场翻脸,又敷衍地给我打发走了,大概是嫌我路上抱怨,分文无有不说,回家的路费都要自负。” “我辛苦也不算什么,只气等我回到村里,那老人家已经不在了,我要是没被拖走,说不定还能救一救的……造孽。” “还有原本下午要救治的那位,伤病也恶化了。我不在,他便拖着病腿去打柴,伤上加伤,后半辈子怕也都要跛着了…” 灵儿静静地听着,心里也有火气,这等狗官的家,就不如一把火烧了——哎?我好像烧过哦? 小狐狸也听出来了,温生白不是因为自己遭到不公而愤恨,也不是仇富,他的怒火全是因为那两个无辜的病人,“口口声声父母官,却也没见过如此父母。” “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还去过木国、土国和毒国,官老爷们的叫法说法不同,欺压却大多一样。唉……也不知羽人国如何,上古的羽人有没有如此多的腌臜。” “羽人国。”灵儿本来也愤恨,此时却瞬间被羽人国吸引了注意力,“温…郎…呃,小白,你知道羽人国在哪儿吗?我虽然脑子坏了,但是可以确定自己不是西山狐呢——印象中,有朋友让我去那里见面的。” “呃……”温生白被灵儿的“小白”叫的一愣,随即又呵呵笑起来。 “羽国啊,羽国在大西边,从泾水渡口坐最快的客船,十几天就可以到的。” “好远呀……”灵儿想了想,坐船十几天,自己跑过去怕要几个月吧? “这个先不急,你找朋友那也得等爪子好了不是?小雪q…小雪,哈哈。” 灵儿想想也是,自己的爪子真的撑不住,小泥巴也需要休养。而且……怎么把小泥巴带走呢?自己是决计扛不动门前那块大石头的……biqubao.com “小白,你有没有什么宝石的小首饰?我要带走小泥巴的话,估计需要用得到,等我用完就还你,或者你帮我买一块玉佩挂在脖子上?” “玉佩?”温生白琢磨了一下,似乎颇为犹豫,最后还是咬咬牙,掏出一对玉佩放在桌上,是雕工古拙的双鱼佩,晶莹剔透一看便知是有年头的老玉了。 那双鱼没有特别的讲究,只是民间的常见题材,有向往年年有余之类的吉祥寓意。 “这是…不知传了几代的玉佩,我本想留着娶妻的,现在妻子还没着落,先给你用吧。” 温生白有些舍不得,他娶亲不难,毕竟温郎有医术人品好乐于助人,在邻近几个村里都颇受欢迎。只是他没有遇到真心人而已,而双鱼佩又是父母留下的念想,着实有些舍不得。 “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活命之恩已经没法报答了。”灵儿立即推辞。“还是你帮我淘弄一块吧。” “买玉佩还是很贵的……等你们找到新的寄宿,把玉佩还给我便是了,那时候有小泥巴滋养,玉佩质地必然也会好很多。”温生白温声道,一个熟悉的老好人,总会想办法帮助别人呢… “那…等找到了新的宿媒我一定还你,虽然我脑子坏掉了,但是雪西村温生白忘不了的。”灵儿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拒绝好意,于是只拿了一块,“那我就收下了哦~” 温生白细心的调整了绳子,像是项圈一样挂在灵儿脖子上,“嗯嗯,你……” “哐!” “哗啦啦……” 温生白还没说话,灵儿便从漠北宸戒指里搬出一堆金子,放在温生白面前……没错,就是“一堆”,金子。 温生白的脑子突然卡了一下:在下,是救了个……小富婆? 恭喜发财四连发,傻瓜ai画别的不行,一说画金子嗷嗷猛,一张比一张好看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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