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意又扎进陆北城怀里,“城哥哥,我自己生过孩子,我理解这种感情。” “没有哪个母亲怀胎十月,忍受各种孕期折磨,只为把孩子生下来就抛弃。” “小姨当年……应该也是爱我的吧。” “不然,她当初完全可以选择不生。” “那现在,这世上,就没有江如意这个人了。” 陆北城把手里的烟,伸到车窗外弹了弹。 另一只手搂着怀里的人,手指从她凹陷的腰线,滑到圆润挺翘的臀部。 笑着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 “是啊,所以我要感谢他们,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来。” “不然,我这辈子可能就要打光棍了。” 江如意闻言,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身子更是往他怀里扎了扎。 隔着一层布料,能听见对方胸腔里跳动得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此时此刻,江如意觉得无比的踏实。 “要不要回去了?” 陆北城说的回去,自然是回外婆家。 既然已经想通了,就不要再逃避了。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不嘛,城哥哥,我想回家。” 江如意撒娇般,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得! 还是那只小鸵鸟。 陆北城思绪转了两圈,重新抓住了重点,笑了一声问:“不敢回去面对爸妈?” 他说的爸妈,当然是指江明远和刘秀英了。 “嗯,有一点。” 江如意沉默了几秒,忍不住叹息:“城哥哥,你说,我为什么就不是爸妈亲生的呢?” 明明从小跟两个姐姐和弟弟,都是一样的对待。 犯了错,该罚的时候,也会照样罚。 但该疼的时候,一分也不会少,甚至还有更多偏爱。 这哪里不像亲生的? “我妈严格说来脾气不算太好,小时候我们几个调皮时,我爸都主张先讲道理,再罚写检讨,或者面壁思过。” “他从来不对我们动手,可温柔了,还经常悄悄背着我妈,带我们去买零食吃。” “附近的小孩,都羡慕我们有个那么好的爸爸。” “但我妈不,她管我们管得可严了,有时候,她脾气上来,会打姐姐,会打我,小宝也被打过。” “可打完,又会默默给我们做好吃的。” “我读小学时,有段时间,班里有几个女同学,因为男同学都说我长得漂亮,她们就总是联合起来欺负我。” “在放学路上把我堵在巷子里骂我小狐狸精,说我不要脸……还打我……” “那段时间,我很排斥去上学。” “我妈知道后,就每天亲自送我到学校,一直把我送到教室门口,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放学后让我在教室里等她,她来接我。” “可经常是不等下午放学,她就站在教室外面等我了。” “加上我妈直接挨个找到她们家里去,严辞警告了一番。” “老师也公开在班里教育大家要团结友爱,不可以欺负同学,否则学校会请家长。” “那几个女同学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机会教训我,我因为有我妈撑腰,慢慢也变得有底气起来。” “她们再胡乱说我时,我也会找机会说回去……” 仔细一回想,原本掩藏在时光中的很多细枝末节,就这么突然闪现到脑海里。 “还有,我读高中时,学校为了节省学生的精力,中午就号召大家不回家,直接在学校食堂吃了就回教室午休。” “可我妈怕我营养跟不上,每天中午就在家做好了饭,专门送到学校给我吃。” “我们俩就隔着学校的栅栏,我在里面吃,我妈在外面守着……” “有时候,那么热的天,我都不知道我妈怎么坚持下来的。” “其实就一顿午饭而已,她完全可以等我晚上回家后再给我加餐就好了……” 江如意喃喃自语了半天,发现男人都没有动作。 抬起头来,脸色微赧,“城哥哥,我是不是有点啰嗦?” 陆北城抬起她的下巴,在唇上啄了一口,“没有,我爱听,你继续。” 江如意嘟了嘟嘴,眼神又黯淡了下来,垂眸道:“这种事太多了,就是说上一天一夜都说不完,不说了。”biqubao.com 越说,越让人难受。 那么好的爸妈,怎么突然就不是她爸妈了? “如意,”陆北城将她的脸捧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就算你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难道你以后就不对他们好了吗?” “当然不会!” 江如意一下子急了,强调道:“在我心里,他们永远都是我的爸妈,跟过去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骨肉亲情,不仅仅是靠血缘来维系。 那么多年的感情,一点一滴积累下来,不是那么容易抹灭的。 只是今天知道的这个真相,还是对她的心境产生了一点影响。 江如意特别怕她和爸妈之间的感情,会因此产生隔阂。 “如意,你这么想就对了,爸妈永远都是你爸妈。” “你也不能奢求这世上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变化。” “至于你小姨和干爹,我想,他们肯定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来伤害你。” “你现在,就当从此以后,这世上又多了一对父母来爱你,这不好吗?” 江如意沉默了一会,说:“怎么感觉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说罢,又钻进了男人的怀里,喟叹道:“城哥哥,有你在身边,真好!” 陆北城将烟头熄灭弹出窗外,拍拍怀里人的屁股。 “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崽子们一会儿要找人了。” 江如意抿了抿唇,赖在他怀里不动。 “怎么?还不想回去?” “……还想再来一发?” 说着,陆北城意有所指的往下瞄了瞄,“不疼了?” 刚才发疯摇摆的是谁? 事后,叫疼的又是谁? “唔……不许问!” 江如意跟只炸毛的小猫似的,狠狠在陆北城胸膛上抓挠了一下。 刚才发疯时不觉得,现在一回想,她自己都快臊得恨不能钻到车底下去。 那个大胆又孟浪的女人,绝对不是她。 “呵呵呵……”陆北城被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胸腔的震荡起伏和共鸣,惹得趴在他怀里的人,脸色爆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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