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个弯到了馄饨摊前,孟若水朗声唤人,“周大哥。” 早晨的一波生意才刚结束,这会儿食客三三两两的,正在收拾的周仓听见熟悉的声音,露出笑容来。 “焦家弟妹,怎么这时候来了?早上可吃了?我给你来碗馄饨?” 孟若水笑着拒绝了,打开了手中的食盒,“我吃过了,刚在家正好做了点南瓜饼,拿来给周大哥尝尝。” 周仓本看着热腾腾的南瓜饼颜色黄澄澄的,在太阳下泛着油光,让人食指大动,鼻尖还不断萦绕着甜甜的南瓜香味。 双手在抹布上来回抹了几下,才接了过来。 他娘子有孕后想吃的东西少,近来又爱吃甜食,可他哪有时间鼓捣这些。 眼前这饼子做得好,看着就软糯,拿回去再蒸一下,她一定爱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只是弟妹下次就别每回都带东西来了,你家还有个小娃娃呢,正是爱吃这些的时候。” 焦家弟妹给孩子做点心的时候,经常会给他带一份,弄得周仓实在不太好意思,觉得自己总伸手白拿人家的。 孟若水笑着答应,顺便道,“周大嫂快生产了吧,得多吃点儿有营养的东西,蔬菜虽然也要吃,可家里肉和蛋,还有牛乳也别断了。” 提到妻子,周仓脸上的神情更柔和了,连话都多了几句,“我知道,听了你的,这些我每日多多少少都会给她喂一点儿。她胃口还行,害喜虽然严重,可大夫说身体倒是没什么要紧,让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除了普通孕妇不能吃不能做的需要注意外,其他没什么特别的忌讳。” 孟若水有些意外,她上次提了一嘴,没见周仓有反应,还以为他没听见去呢,没想到真的每日在给周大嫂吃肉蛋奶。 难怪她有孕身体还这么好,可见平日里虽然干活,但也是个被宠着的。 不过也是,单是看周仓怎么都不肯让她陪着一起出摊便不难看出。 “周大哥,过几日我们店就重新开张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等周仓收拾完,孟若水坐在凳子上说起正经事。 “怎么了?可是要我去帮忙?”周仓看焦家兄妹忙里忙外的,大约是人手不够了。 不得不说,孟若水的来意八九不离十。 但可不是光要周仓帮个忙那么简单,她可是想把人全须全尾地给拐走呢。 “是这样的,我想开张那日给来店里的客人们免费发些吃食,除了现做的馄饨外,大约还要提前做些糕点,量很大,当然啦,工钱我会照给的。” 周仓一猜就是这个原因,当下就大方答应了。 “这有什么,我摊子歇一日,去给你帮忙。” 至于工钱什么的,他哪好意思再拿,焦家兄弟和弟妹都送了好些孩子用的东西来了,今天还有一食盒南瓜饼。 他除了些自家种的,也没什么能还礼的,也就力气多点儿。 孟若水知道他还没明白过来自己的来意,循序渐进道,“一日恐怕不行,我们要做的糕点外头买不到,这两日得备起来了,采买,试做,还得包装好,时间已经很紧了。” 言下之意,是要周仓把摊子搁下。 果然,就见周仓面露难色,偶尔一日没问题,一连歇几日不出摊,他岂不是分文都赚不到。 孟若水缓缓道来,“周大哥,我知道你想着就来帮个忙,可我的意思是开张以后这些吃食还要继续做的,旁人我们也信不过,你来试试,我按天给你结钱。之后你再决定以后要不要再在我这儿做下去。” 拐人这事儿得慢慢来,怎么都要先给他几日时间适应。他们焦家的铺子毕竟是小店,之前兄妹俩经营的时候,周仓又亲眼见过他们欠债的模样,这才是孟若水没有一开始就说要招他做长工的原因。 孟若水自己是很有信心的,她的那些一些小糕点,绝对稳赚不赔。 但周仓全靠着馄饨摊养家糊口呢,谨慎也是无可厚非的。 “工钱的事你也不必有什么顾虑,我若不找你做,也得找别人做,钱一文不能少给人家,自己还得多留个心眼盯着,所以周大哥若是愿意来帮忙,工钱一定要拿着,一日五十文。” “这么多?” 他的馄饨小碗一文,大碗两文,一日虽然也能收到上百文钱,可每日买肉买菜买面的钱就得从中扣去一大半,中间赚到的根本没多少,而工钱却是可以扎扎实实拿到手的。 孟若水摇摇头,“不多,我也说了,开张那日是免费发放,所以量一定得备许多,里头要做的工作可不少。何况,咱们事先就请了不少认识的人来捧场,邓闲又招了许多朋友,再加上前些日子发的传单,每日的吆喝,只怕得忙一整日。” “可我若不做了,你们的配方不是被我知道了?”那时他再抽身,方子不就流出去了? 孟若水摸摸鼻子,总不能说她就没打算放人走吧。biqubao.com 面不改色地忽悠着,“所以,详细还想和周大哥好好商量。如果糕点好,能长久做下去,咱们就要签订协议了。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心里给你定的月银是八钱一个月,年节日根据生意好坏,另发奖银。” “八钱?”周仓心动了,果然不再纠结配方的事。 也不怪他大惊小怪,这价格在一般的酒楼,比掌柜的都差不了多少了。 不说大的酒楼客栈,如果在东家开的小酒馆、小茶楼做掌柜,也就一二两月银。 “你当真不是因为咱们之间的交情才给我这个价?” 焦家那铺子才多大点儿地方,招个人开口就是八钱。 孟若水正经道,“并非。在商言商,我们铺子这次多是要做贵人家的生意,寒酸不得,你这里外里的,自然也要换一身,如果银钱少了,影响店铺在贵人眼中的印象。” 他们是服务行业,伙计是门面。别看只是个做吃食的师傅,若是太过上不得台面,无论是东家的口碑,还是铺子的形象,都要打折扣。 况且,虽说铺子赚得多的确可以不给伙计们涨工钱,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铺子可不能担上苛待伙计的名声。 孟若水见周仓紧锁着眉,想必内心是在天人交战,松口道,“周大哥想考虑也是对的,但我时间也急,你今日回去和嫂子商量一下,明日你给我个回复,可好?” 周仓也知道焦家拿出了很大的诚意,不好一味拒绝,“行,明日开始我去你铺子里帮忙直到开张那日,至于后头到底要不要再做下去,我明日再答复你。” 八钱,他怎么能不心动?就算他不做,这么好的待遇,别人怕是抢破头都要争一争的。 只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就图个安稳度日,他一旦换了工作,馄饨摊的客人会丢失,连出摊的地方都会被占走。 再想重新开始,就要费一番周折。 不是他触焦家霉头,只是他有妻有子,轻易冒险不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291/729637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