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孟若水收起了闲聊的心思,问了孟婆刚提到的事。 “邓闲,我刚听说,骆羽要出来了?” “骆羽?是谁?要出哪儿?” 看着一脸茫然疑惑,完全没有头绪的邓闲,孟若水只觉得好笑。 “那个你帮我们送去衙门的女子。” 还是你亲自押过去的。 “哦她呀,的确关起来啦,我表哥明明说多关一阵的,怎么可能出来呢?”邓闲眉头皱起,露出担心的神色,“大嫂你别担心,我明日一早去衙门问问。” 孟若水怕他冲动吃亏,毕竟骆羽身上还有气运在,提醒道,“问可以,了解下情况就行了,别干涉,是关还是放自有律法规定。原本她收押就是因为来咱们家找麻烦,你一干涉,万一徒惹上个徇私枉法的名头,得不偿失。” 邓闲虽大大咧咧又稀里糊涂的,但好在莫名很听孟若水话。果然,这会儿已经乖乖应下,“我知道了,我就去看看她是不是使了什么鬼招子,不会妨碍表哥他们办差的。” “那就好。”衙门不是能随便窜门子的地方,他们一不报官,二不上任的,还是少去为妙。 邓闲抬头看看天色,一拍大腿,“呀!都这么晚了!大嫂,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娘最近老念叨我,说我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忙啥呢。” “你没跟她说你在准备写书?”儿子突然做起了正经事,做娘亲的怎么可能不高兴。 邓闲神秘一笑,“嘿嘿,没,我想给他们个惊喜。” 他这辈子第一次想尝试着努力做好一件事,想等有结果后再说,他很期待家里人的反应。 孟若水问道,“那岂不是还要让你爹娘等很久?” 出书是件很复杂的事,邓闲日日出门,瞒不了吧? 但转念一想,他好像本来就要日日出门瞎溜达的…… 自己大约是想多了…… 邓闲的思路却是完全不同,挠了挠头。 久? 怎么会久呢? “不会呀,我早写完了,都让茶楼几个说书的朋友帮着改过了呢,这成书吧,估摸着正好能赶上咱们铺子开张。” 孟若水惊呼,“这么快?” 才几日而已,刚还在练笔画的人,转个身的功夫写了本书?会不会太玄幻? “对呀,小娇娇说了,一开始不用写太多,弄个开头吊胃口就行了,也就写了十页纸吧,都在印刷打版了。” “这就是你说的写完了?”十页纸能叫书吗?你个傻缺…… “对呀,小娇娇说够了。”他有很多故事的,可娇娇说先发这点就行,那些留着。 小娇娇那么厉害,说的话怎么会错呢? 孟若水揉揉额角,“会不会太少了?你们确定这么点儿字能让人有看下去的想法?” 邓闲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啦,茶楼里都跟我说好了,咱们店铺开张那天,他们就同时开始说书,小娇娇连定金都收了。” 茶楼每天说书,什么样的内容能让听客喜欢,他们最有经验了。 “……” 定金…… 的确像是她家小姑子能干出来的事。 话说,她家日后不会被告诈骗吧…… “大嫂,小娇娇真的很厉害,我这儿书还没写呢,她钱就收了好几家,字据签了一张又一张,比我写的书厚得多。” 孟若水看着激昂的邓闲,真的很想问问他。 是不是已经忘了娇娇押着你写字时候,你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窘迫了。 邓闲傻兮兮的笑容猛地一收,“哎呀!不行不行,怎么又聊起来了?我得赶快回去了,我和我姐要是天黑以后再回去会被我娘请家法的。大嫂我走啦!明儿见啊!” 说着人就跑没影了。 孟婆在一边笑得不行,“哈哈哈……他怎么这么大了还有门禁呢?” 孟若水也很意外,还以为邓家对他已经是放养状态了呢,毕竟每天任由他在街上混日子。 不料竟管得比普通人家还要严。 反倒是焦娇,做生意的本事简直每天刷新她掉下巴的程度。 难怪她一点都不担心铺子里的流动资金,原来已经在收定金了。 这敛财能力,叹为观止啊! 。 第二日,邓闲一早就去了趟衙门,搞清状况后马不停蹄地又来给孟若水报信。 一进门,就献宝一样窜到孟若水面前,瞪着大眼睛,“大嫂,我弄明白了,是京里来的令,说上月太后寿诞,又逢边关初战告捷,皇上施恩大赦天下,符合大赦条件的,都得放出去。” 大赦? 孟若水脑中转了几个圈,拉他坐下,递过去一杯水后才问,“咱们这儿的衙门里放了多少人?” “不多,也就二三十个吧。这次不像新帝登基那样的特赦,条件放得窄,骆羽本来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就放了。” 放就放了吧,孟若水只是感叹女主果然有天助,也不知道这气运什么时候能给她薅干净。 孟婆猜到了她的心声,开口说道,“水水,我算过了,骆羽出狱时间在咱们开张之后,差不多气运已经消干净了。” 她本来气运就没有钱羽的厚,现在钱羽又不在,天道的修复速度也在变快,她不足为患的。 孟若水点点头,只是这么一来,义诊就要赶紧提上日程了。狱中阴湿,出来的这批人正好能来看病,也不用包掌柜特地花心思广而告之了。 又是省了宣发的一天。 美滴很~ 孟若水此刻心情瞬间变得很好,不去管名声已经臭了的骆羽,自己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你今日还练字吗?” “练呀,这头一批书的手稿是小娇娇给我誊抄的,就因为我字不好看,写得还慢,下次的内容我都想好了,我得自己写。” 邓闲已经拿出昨日自己收起的纸笔开始今日的功课了。 “看来写书这事你已经找到乐趣了。” “大嫂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这叫天赋。”邓闲牛逼哄哄地晃晃脑袋。 孟若水无奈地笑笑,“那你在这儿练字吧,正好替我看着小安,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行,大嫂你放心去吧,有我呢。” 稍微理了理衣裳,孟若水和小安也同样嘱咐了两句,独自出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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