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状元战战兢兢站起身来，却依旧不敢抬头。 喜来倒是觉得，他方才情急之下的一番话，倒是坦然许多。 众人跟沉默之际，不等皇上开口询问，却听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便听徐公公抬高音量故意喊道：“陆大人与皇上正商议出宫一事呢，娘娘您还是明儿个再来吧。” “都这么晚了，皇上还不歇息，这陆归远未免也太不懂事了一些，徐公公，劳烦您进去通传一声，本宫来都来了，夜深露重的。”德妃的声音传来。 皇上瞬间皱起眉头，脸色越发不悦了几分。 喜来看了一眼皇上，连忙小声道：“皇上，这里有陆大人在，有什么，您只管问他们便是。卑职前去应付德妃娘娘。” “好，去吧。”皇上摆摆手说道。 喜来看了眼惶恐不安的疯状元，连忙说道：“有什么，只管向皇上说便是。” 说完，这才转身离去。 三人继续沉默，生怕院外的德妃听到什么动静。 “是德妃娘娘啊。”喜来缓缓上前，站定之后，冲德妃毕恭毕敬行礼道。 德妃看到喜来之后，神色诧异道：“你怎么在这？” 随后一脸不悦地看着徐公公道：“徐公公，您方才不是说，是陆大人么，怎么常仵作这么晚，还在皇上跟前。” 言语中，满是酸味。 喜来急忙解释道：“回娘娘的话，与徐公公无关，卑职是跟着陆大人一同前来的，不过是来回话的而已，眼下皇上正和陆大人谈论出宫祭祀祈福一事，生了好大的气呢。” “皇上生气？为什么生气？”德妃一听，立即忘了方才质问喜来的话，急忙上前，踮着脚看着御书房的窗影。 喜来连忙拉着德妃，小心翼翼走到一侧，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娘娘还是别在这里吵嚷了，有什么，明日再来的好，卑职都是为您好。眼下皇上因为陆大人杀人一案，正在气头上呢，谁去了都得挨骂。” 德妃神色悻悻，将信将疑的看着喜来。 随后喜来说道：“正巧，卑职有事想要同娘娘说几句，方便的话，卑职可否随娘娘前往？” 德妃迟疑了一下，看着喜来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随后不满的看向徐公公道：“徐公公，劳烦您跟皇上说一声，明日一早本宫再来请安。” 说完，瞪了徐公公一眼，这才拂袖离去。 喜来跟随在后，回头看了徐公公一眼，打了个手势，随后跟着德妃一同往外。 众人行至御花园，大朵的菊花拥簇在一起，虽然气候寒凉，已经有了破败萧索的意思，但仍旧挺拔争先绽放着，实在是美不胜收。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正好九月节外面供了不少菊花进宫，本宫还没机会好好看看呢，这夜下赏菊，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德妃停下脚步，纤细白嫩的手，轻抚过那些菊花，停下脚步头也没回一下说道。 喜来站在德妃身后，驻足打量着四周，德妃的身边伺候的宫人，也是十分有眼色，见状立即纷纷退至两侧，背过身去，不敢多听一句。 “也好，卑职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菊花。”喜来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德妃的背影询问道：“前夜案发后，娘娘吓坏了吧。” 德妃轻抚着菊花的手顿了顿，随后浅笑一声道：“我？我有什么害怕的，这宫里，看不到的地方，哪一天不死人？” “也是，这皇宫内院，原比外面的天地大的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喜来轻笑道。 德妃微微蹙眉，回头不悦的看着喜来道：“你大晚上单独跟本宫出来，就是问这个？” “没有，只是之前向娘娘讨要过冯大学士的一些个字迹，这件事，还请娘娘替卑职保密才行。”喜来故作神秘道。 德妃一听，眼里立即闪过一抹笑意。 随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喜来道：“怎么，冯大学士的死，和你有关？” “那自然是没有的。”喜来急忙摆摆手，一副焦急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极力要撇清自己的关系一般。 德妃侧着头，看着喜来，眼神复杂道：“那是为何？” 喜来表现出一副不愿意惹麻烦的样子说道：“正因为没事，加上此案又是卑职查验的尸体，故而若是让旁人知晓，指不定怎么联想卑职呢，所以还请娘娘帮帮卑职。” 德妃嘴角扬着一抹得意的笑意，手指掐下一片花叶随后笑道：“既然你帮过本宫，本宫自然会帮你，你放心，这件事不会让别人知道。对了，听说冯大学士出事的那晚，家中突然着了火？” “确有此事，卑职昨夜便是在冯府查验此事。”喜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德妃一听立即问道：“哦？具体如何？” 喜来立即回应道：“不过是天气干燥，后厨房里的灶台火没灭，夜里下人值守时打瞌睡，一眼没看，便已经烧了大半。因着已经是后半夜，故而大部分人都烧没了。哎，冯大学士一家，倒霉啊。” “就只是这样？”德妃继续问道。 喜来看向德妃立即返问道：“卑职愚钝，确实只是如此。现下衙门已经差人处理之后的事了。那些烧死的下人可怜哟，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德妃微微蹙眉道：“是有些可怜。” 不等继续，喜来语气夸张道：“哎，可怜是可怜，不过冯家父女更是可怜，身上被戳了好几刀，娘娘您是没看见，二人的衣服都看不出颜色了，全部都已经被血水浸泡。哎，可怜了那冯佳人，花朵一般的年纪，睁着眼，嘴巴张开，就像是有冤屈要说似的！冯大学士更是惨烈。” “够了。”德妃皱着眉头，怒斥打断了喜来的话。 喜来淡定看着德妃，在她转头的瞬间，喜来换上的惶恐的表情。 “人已经死了，说这么多也无益。冯大学士死不瞑目，眼下你也帮他找到了凶手，虽说是个太监，可行事确实太过狠毒了些，而冯大学士也该闭眼了。”德妃语速飞快，肉眼可见的紧张，随后恢复了平静。 看着喜来道：“还有其他事么？” “娘娘，卑职方才说，死不瞑目的是冯佳人。”喜来盯着德妃的眼。 德妃眉毛一挑，立即说道：“哦，本宫听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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