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小心翼翼伸手在尸体上检查着,看来死者应该是后仰落地,后脑伤势更为严重。 肋骨直接穿过皮肉横生出来,四肢皆有断裂。 血液凝结颜色一切皆正常,眼睑没有出血点,舌根无咬痕。 因为血水凝固,死者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脱下,眼下已经和绽开的皮肉粘连在了一起。 喜来想看看她身上有无其他伤痕,犹豫了一下,从箱子里拿出薄刃刀来,贴着尸体的衣服和皮肉,一点一点将粘连的衣服从尸体上面剥离。 “我的妈呀!”随着徐公公一声惊讶的叫喊声,喜来微微蹙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回过头去,便看到徐公公带着几个丫鬟和两个守卫站在门前,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 没想到一个长相如此美艳的女人,竟然摆弄起尸体来,脸上毫无惧意,也不知是个什么来头! 那几个丫鬟更是吓得用袖子捂着脸,转过身去不敢回头。 徐公公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却也不敢直接对视。 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对喜来说道:“常仵作,你要的人,我给你叫来了,有什么话……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在外面说吧。” 喜来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仿佛方才和尸体接触的并不是她一样。 随着喜来往外走去,众人纷纷后退,像是害怕同她接触一样。 喜来并不在意,双手背在身后,与众人距离三两步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坦然看着众人询问道:“昨日是谁将容答应抬至屋内的,期间有没有做过别的事?” 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徐公公轻咳了一声,二人这才站出队列。 其中一人主动开口道:“是我们两个,昨日我们来时容答应已经死了,待众人散去,便将容答应抬至观景楼内停放,待皇上下令再做其他。” “容答应大致是死在那个位置?当时又是什么样的情形?你们来之前,有没有人靠近?”喜来继续问道。 侍卫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一般,皱了皱眉随即开口道:“这后宫里,伺候的都是些女人,看到容答应掉下来吓都吓死了,哪敢上前去,我们赶到之时并无人靠近。容答应是面目朝天摔死的,在那个位置。” 侍卫指着那滩血迹说道,喜来走上前去,冲侍卫招了招手道:“你们两个,谁的手稳一点,过来。” 二人面面相觑,方才一直一言不发的侍卫无奈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一脸疑惑的看着喜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喜来从布口袋里,拿出方才从箱子里找到的瓶子递给侍卫。 侍卫拿在手中不知所措,喜来解释道:“这里面装着石灰,这瓶子有个口,倾斜瓶口,将石灰到在地上,尽量动作轻一些,控制好量,以点勾线,帮我将容答应当时的姿势和位置勾画清楚,能做到么?” 侍卫挠了挠头,犹豫着回头看向众人。 众人纷纷好奇的探头看着喜来的一举一动,侍卫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道:“我试试吧,尽量还原。” 喜来轻柔笑了笑道:“无事,尽力即可。” 听喜来这么一说,侍卫紧张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下来,拿起瓶子研究一番后,在地上比划了起来。 喜来并没有多做关注,转而走向其余人。 “昨日容答应和德妃为何在此地,又是怎么起了争执,容答应如何掉下来的,你们都看到了什么,如实告诉我便是。”喜来柔声看着那几个宫女。 宫女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和喜来对视,双手搅动着衣襟,一言不发。 徐公公见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众人怒道:“你们这些个没出息的,常仵作问你们话呢,一个个的都哑巴了!快说啊!” 宫女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用肩膀挤着另一个,示意都谁不想开口。 喜来知道她们有所顾虑,便耐着性子开口道:“此案,是皇上亲查,不管你们说什么,只要是实话实说,自然无人追究。可若隐瞒不报,或是撒谎,那我也只能交由皇上处置了。” 听喜来这么一说,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粗使宫婢看了眼左右,急忙上前道:“奴婢们不敢!” “是啊,奴婢不敢。”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道。 喜来满意的看这种人道:“既如此,那你们谁先说?” 说着,看众人面色为难,便指着方才率先开口的宫婢道:“就你吧。” 宫婢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上前一步,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奴婢是着祥宁宫侍弄花草的粗使下人,昨日奴婢一直在后花园除草。容答应一早便在观景楼里了,没多大功夫,德妃娘娘一路怒气冲冲的进了后花园,吵嚷着要见贤妃娘娘。” 说着,顿了顿继续道:“可贤妃娘娘身体抱恙多日,前儿个总算是彻底康复了,多日去给太后请安,清早一起来,便前往太后宫里了。奴婢们好说歹说,德妃娘娘就是不依,还打了欢儿她们几个。” 上了年纪的宫婢指着角落站着的几个宫女说道。 喜来仔细看去,那几个宫女满脸委屈,甚至有两个的脸颊淤肿还未消散。 “容答应呢?难道一直在观景楼上没有下来?”喜来疑惑的看着众人问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喜来心下更是不解,按道理来说,虽然封了答应,可距离妃位那还差个十万八千里。 况且,她也算是贤妃宫里的人,贤妃不在,她理应出来应对德妃。 纵然用脚趾都能想到德妃当时有多凶悍跋扈,可她躲着不见也不和规矩啊。 随后看着方才的宫婢问道:“那德妃又是如何上了观景楼的,是专门去找容答应的?” 宫婢看了眼旁人,继续道:“起先德妃娘娘是不知道容答应就在楼上的。” 说着,抬头看了眼三楼的窗户位置,似乎心有余悸一般,皱起了眉头。 喜来见状询问道:“那是为何?” 宫婢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容答应她在窗户前站着,德妃娘娘抬头的时候瞧见了,容答应一害怕躲起来了,这一躲,便惹怒了德妃,冲上了观景楼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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