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天一夜,苏秧都在痛苦挣扎纠结中度过。 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合眼。 她在想,到底是她的母亲在骗她,还是陆瑾舟在骗她。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亮,她就出发去了瑞松疗养院。 疗养院病房里,秦清和才洗漱完,正坐下来打算吃早餐。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朝病房门口看去。 当一眼看到站在病房门口,脸色苍白的跟鬼似的,眼睑布满乌青,眼底却是血红一片,还挺着个大肚子的女人,秦清和明显愣了愣,问,“你是谁?” 苏秧满腔的痛苦跟委屈,此刻,看到精神面貌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的秦清和,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 “妈——” 她颤抖着叫一声,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 秦清和看着她,似乎被她的这一声“妈”给叫回了神,浑身也跟着一个激灵。 她的视线,在苏秧的身上来来回回的扫,最后定格在苏秧高高隆起的大肚子上。 苏秧两个月没来看她了,明明两个月之前,苏秧的肚子还是平的。 怎么现在......? “谁的孩子?哪个野男人的孩子?”秦清和立马就吼了起来。 在她的吼声中,苏秧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然后朝秦清和走了过去。 “你怎么怀孕的?你怎么可以怀孕?是哪个野男人的孩子?啊?”秦清和又大吼。 苏秧看着眼前的秦清和,似乎也对她死心了一样,忽然笑了起来问,“妈,你就不问问我最近过的好不好吗?” “你......”秦清和指着苏秧,满脸愤怒跟厌恶,“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货,不自爱的东西,你还敢这样问我,你到底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妈......”看着秦清和的,苏秧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你要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就凭你害死你爸爸和你弟弟,我早就把你给掐死了。”秦清和暴跳如雷,指着她的肚子吼,“你肚子里的野种是什么人的?你怎么有脸,还敢挺着大肚子跑到我的面前来?” “妈......”苏秧的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也再不想跟秦清和说多一句话,只问,“你告诉我,当年车祸,是不是爸爸自己醉酒违规驾驶,所以才导致了车祸?” “你......你,你说什么?”秦清和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更加怒吼起来,“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贱货,谁跟你这样说的,谁教你这样说的?” 苏秧摇头,“我不是贱货,我不是!” “啪!”秦清和冲过去,扬手就对着她一巴掌扇下去,骂道,“你还不是贱货,那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是哪个野男人搞大的你的肚子?” 秦清和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打下去,苏秧苍白的小脸立刻就红了半边,脑袋被狠狠打歪过去。 苏秧眼里的泪,忽然就止住,停了下来,眼底的痛苦委屈,渐渐被浓浓的愤怒与痛恨取代。 “说,谁教你这么说的,谁说是你爸爸喝醉了违规驾驶,谁说的?”秦清和继续吼。 “妈,其实你爱的人,从来都只有爸爸跟弟弟,所以,爸爸和弟弟死了,你把所有的气都撒到我的身上,是不是?” 苏秧再看向秦清和的时候,神色徒然间冷了下去,“爸爸和弟弟死后,你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赚过钱,不仅从来没有真正为我考虑过,还天天在我的面前嚷嚷着是陆瑾舟撞死了爸爸和弟弟,让我去找陆瑾舟替爸爸和弟弟报仇,是不是?” “你个逆女,不自爱的贱货,难道你爸爸和你弟弟不是被你害死的吗?难道你替你爸爸和你弟弟去报仇,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你现在居然还敢质问我,你反了天了是不是。” 秦清和情绪无比爆裂激动,眼底的愤怒跟痛恨,比起苏秧来实在是不遑多让。 “我今天不打死你,就对不起你爸爸和你弟弟。”吼着,秦清和就挥着手朝苏秧扑过去。 苏秧也是发了狠,在秦清和扑过来的时候,她抬手就钳制住了秦清和要往她身上招呼的一双手,咬牙问道,“你说实话,爸爸和弟弟,是不是不是陆瑾舟害死的,是爸爸自己喝多了醉酒违规驾驶才导致的车祸,对不对?” “你个逆女,贱货,我告诉你,就算你爸和你弟弟不是陆瑾舟害死的,那跟你也脱不了关系,是你害死了你爸和你弟弟,你就是个害人精,是个杀人凶手。” 秦清和吼完,忽然发力,猛的推了苏秧一把。 苏秧本来就比较虚弱,又加上没有防备,被大力一推,她“啊”的一尖叫,身体不可抑制的往后倒去。 她原本可以紧拽着秦清和的手不松,拉着她一起摔的,不过,在往后倒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松开了秦清和的手。 下一瞬,“咚”的一声轻响,苏秧往后重重摔倒在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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