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舟踏进卧室,掀眸一眼看到坐在书桌前的苏秧,而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都还是开着的,他当即什么都明白了。 苏秧坐在书桌前,迎上他的目光,凉凉笑了笑,再没有像从前一样,那样依恋的喊一声“瑾舟”。 “你的父亲叫苏成斌,死于快十五年前一个晚上的车祸?”陆瑾舟眸色淡淡看着苏秧,沉声开口,面无表情。 苏秧看着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看似平静的声音里却染着浓浓恨意的道,“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了。” 陆瑾舟静静看她两秒,而后提步进了房间,走到书桌前面的沙发上坐下,又看向她问,“所以,你接近我,勾引我,又把自己卖给我,甚至是给我生孩子,还要当一直当我的情人,到底是想为你父亲和弟弟报仇呢,还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 他的话,带着太明显的羞辱意味,苏秧又不蠢,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原本她对陆瑾舟,还抱着那么一丝丝美好的幻想,可此刻从他讽刺又轻蔑的语气里,她所有的幻想,都灭了个干净。 “苏秧,除了待在我身边,其实你还有很多很好的去处,为什么你不多想想。”不等苏秧开口,陆瑾舟又说。 苏秧听着就笑了,“怎么,知道有人知道了你是杀人凶手的事情,你害怕了?” 陆瑾舟闻言,唇角掀了掀,意味不明,“苏秧,你什么真相都不知道,就一味的只想报仇,是不是太草率了?” “什么真相?真相难道不是人醉酒驾驶导致车祸,撞死了我爸爸和我弟弟,还害得我和我妈重伤吗?”苏秧有些控制不住的低吼起来。 毕竟,面对已经成为陆家家主八年,比她整整大了十四岁的陆瑾舟,苏秧还太稚嫩了。 “错。” 陆瑾舟的脸色,一下子阴寒了下去,“苏秧,那晚喝了酒的,不是我,是你父亲,醉酒驾驶的人,自然也不是我,是你父亲。是你父亲不按交规驾驶,所以才导致了车祸,撞死了自己和你弟弟,让你和你母亲重伤,你该怪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已经在车祸中丧生的父亲。” 那晚喝了酒的,是你父亲...... 不按交规驾驶的,也是你父亲...... 是你父亲撞死了自己和你弟弟...... 你该怪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已经在车祸中丧失的父亲...... 陆瑾舟的话,一字一句,就像一枚枚深水炸弹,轰隆隆的不断在苏秧的脑子里爆炸,霎那间,她脑子变得空白一片,脸色,也渐渐跟着苍白了下去,脸上和眼底,露出深深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来。 不,不...... 事实真相怎么会是这样? 不,不会是这样的,不会是陆瑾舟所说的这样的,绝对不会是。 可她隐约记得,那晚吃烤肉,爸爸确实是点了酒喝了,还喝的很开心。 但不会的,爸爸酒量很好,他怎么会醉,他不会醉,他不会醉酒违反交规导致车祸。 不会的。 苏秧摇头,拼命的摇头,怒吼道,“陆瑾舟,你撒谎,你在撒谎!一定是你为了推卸罪责在撒谎,我才不信你说的话,我不信,我不会信的,我一点儿也不会信......” “我是不是在撒谎,你去好好问问你的母亲不就知道了。”陆瑾舟轻描淡写一句,而后站起来,动作优雅的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又掀眸淡淡觑着苏秧道,“如果你不想我好过,你和你母亲,只会更不好过。” “苏秧,你的人生还很长,别因为一件事一个人而想不开,就毁了自己一辈子。” 最后,陆瑾舟留下这句话,提腿大步离开。 苏秧怔怔的望着他消失的身影,一张小脸,苍白的几乎没有任何一丝血色。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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