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华院。 唐祈年一觉睡到天亮。 他昨晚喝的不少,一个人干掉了一整瓶威士忌,照理说,他早上醒来应该会头痛才对。 可没有。 早上睁开双眼醒来,神清气爽,没有半点儿不舒服。 不过,他才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什么东西......不,是人,有人压在他的身上。 霎那,他扭头看去。 当一眼看到半边身子趴在自己的身上睡的正香的李慕乔时,他的脸色骤然间就冷了。 再垂眸看去,被子下面,两个人都是光着的。 下一秒,唐祈年直接推开了趴在自己身上的李慕乔,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打着赤脚直接往浴室走。 被他这么一推,李慕乔自然醒了。 双眼朦胧间,看到唐祈年走动的身影,李慕乔搂着被子爬起来,软软叫一声“少爷”。 唐祈年脚步停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之后,他便又继续走进了浴室,然后,“嘭”的一声,将门拍上。 李慕乔看着他消失的身影,眉头一下狠狠皱起来。 她掀了被子下床,想要追过去。 可才抬脚,又犹豫了。 她好怕,唐祈年会让她滚。 从小到大,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取悦唐祈年,最终的人生目标,也就是为了嫁给唐祈年为妻。 可唐祈年要是开始讨厌她,她又还要怎么样和他继续。 她怕极了。 想着想着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敢再去打扰唐祈年,穿上衣服自己默默离开。 谁料,刚走出楠华院,她妈乔容找了过来,见着她就大叫,“慕乔,你昨晚一晚没回来,是在楠华院陪少爷吗?可急死妈了,一醒来就到处找你。” “妈,我们先回去吧。”李慕乔拉着乔容往回走。 “呀,你这脖子上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红印子。”乔容上下打量着李慕乔又叫。 “不小心蚊子咬的。”李慕乔遮住脖子上的红印子说。 “怎么可能!”乔容更加拔高了声音,让过往的佣人都听得清楚,“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更何况,少爷的院子里也不可能有蚊子呀。” 唐家老宅虽然植被茂盛,可长年四季,哪怕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从几乎不见蚊虫,老宅里几个顶级的熏香师将整个老宅的蚊虫治的死死的。m.biqubao.com “妈,你别说了,赶紧回去吧。”李慕乔没再理乔容,说完就赶紧大步回去。 乔容追上去,故意装着糊涂的大嚷,“欸,女儿,你脖子上的红印子肯定不是蚊虫咬的,你告诉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麒麟院里,老爷子起的早,正打算到花园里去晨练,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乔容拉住了刚从楠华院出来的李慕乔。 乔容嗓门够大,嚷嚷声老爷子听的一清二楚,跟在老爷子身边的明叔原本要去阻止的,被老爷子给制止了。 明叔低着头,一脸羞愧。 即便他现在是唐家老宅的大管家,身份和一般的佣人自然不一样,可再怎么着,也是唐家的下人。 一大早的,下人在主子家这样大喊大嚷的,实在是不成体统。 明叔也知道,乔容这样就是故意的。 老爷子也知道,乔容是故意的。 原本老爷子只知道,李慕乔喜欢唐祈年,总是往楠华院跑,却不知道,两个人已经发生了关系。 不过,这会儿,老爷子也装糊涂,当作什么也没有听懂。 晨练回来,吃早餐前,老爷子特意让人先把唐祈年叫了过来,问他,“你跟慕乔怎么回事?你把人睡了?” 唐祈年点头,毫不隐瞒,因为根本瞒不住。 老爷子当即沉了脸,“昨晚喝多了?” 老爷子其实想替他找个借口。 唐祈年微拧眉宇,“昨晚是醉了,但和慕乔,是三个月前的事。” 老爷子瞪着他,脸色更难看了,沉默两秒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唐祈年问。 “你个兔崽子,你把人睡了不打算给个交待?”老爷子骂起来。 唐祈年拧眉,不答反问,“难道娶她?” 老爷子,“......” “你这是反将我一军呀,你个兔崽子。” 虽然唐家早就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势力地位,但李慕乔并不是老爷子中意的孙媳妇人选。 要知道,唐祈年的老婆,将来可是唐家的当家夫人。 李慕乔虽然乖巧懂事,从小在身边长大,可她的身上,缺少一份真正的大气。 “既然不打算娶她,那你当初怎么就不管好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老爷子气恼道。 唐祈年拧眉,轻吁口气,“爷爷,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操心了。” “我不操心,你明叔在我身边矜矜业业几十年,我能亏待了人家?”老爷子低吼道。 唐祈年点头,“爷爷放心,我不会亏待慕乔。”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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