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见他一直没有任何的反应,沈鹿溪佯装生气,“听到了就给点反应,告诉我,你真的很爱我,这一辈子都会好好珍惜爱护我,绝不会再伤害我背弃我。否则......” 她想了想,咬牙恨恨道,“否则你就人见人厌,再也直不起来,一见女人就蔫,这辈子都不会有......” 也就在她诅咒沈时砚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沈时砚的眼皮忽然颤了颤。 这回,沈鹿溪看见了,而且看得无比清晰。 霎时,她的话卡住,再也说不出来了。 沈时砚眼皮动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听到了她的话,他在回应她。 他答应她了。 “沈时砚......”再开口,沈鹿溪的声音都是颤的,“你听到了对不对?你答应了对不对?” 说着,她激动的泪水就滑了下来。 “沈时砚,你既然答应了,那这辈子就不许反悔,要不然我肯定不让你好过。”她忽然又哭又笑,抬手去抹自己脸上的泪。 “看在你替我挡子弹的份上,我允许你多休息一会儿,但你最好明天就醒过来,要不然我会不开心。” 抹掉脸上的泪,她又板起脸嘟囔。 “我不开心的后果......唔,可能有点儿严重......” 她自言自语,喋喋不休,第一次面对沈时砚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说,丝毫不知疲倦厌烦,似乎是要将这过去超过一年半的时间里没有跟沈时砚说的话,统统都补上。 不知不觉,就已经是深夜了,守在一旁的护士都犯困了,可沈鹿溪却仍旧精神的很。 忽然,监护室的门被人“咚咚——”叩响几声,沈鹿溪却仿佛没有听见般,只看着沈时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是护士过去开门。 看到门口的卓知衍,护士一下惊呆在原地。 卓知衍却没有理会护士,他站在门口,往里看去。 里面,沈鹿溪坐在病床边,双手握着沈时砚的手,低敛着双眸看着他,满脸满眼的温柔,眼里满满的都只有沈时砚一个人。 “鹿溪。”他叫了一声,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 沈鹿溪闻声,这才抬头看去。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卓知衍,她一点都不惊讶。 冲卓知衍微微弯了一下唇,她轻轻的松开沈时砚的手,放回病床上,然后对他说,“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等我。” 话落,她才起身出去。 这是重症监护病房,不是指定的医护人员,谁都不能随便出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飞过来。”出了病房,沈鹿溪脱下身上的无菌服交给护士,这才看向卓知衍问。 卓知衍看着她,心绪是万般复杂。 在开口之前,他情不自禁,一把去抱住了沈鹿溪,将人扣进怀里,用力抱住。 沈鹿溪一下感觉要窒息,但她没有挣扎,就静静的由卓知衍抱着。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卓知衍才松开了她,看着她沉声说,“对不起,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沈鹿溪望着他摇头,弯唇笑了一下,指了指重症监护室外的连椅说,“要不要坐?” 卓知衍点头,牵着她过去,坐下。 “鹿溪,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中弹的人,就绝不会是沈时砚。” 坐下后,卓知衍仍旧握着沈鹿溪的手不松,低头摩挲着她的手背,格外温柔地说。 沈鹿溪点头,很平静地道,“我相信你说的。” 卓知衍抬头看她,近乎恳求道,“这么晚了,先跟我回酒店休息,明天我们再来看沈时砚,好吗?” 这回,沈鹿溪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的手慢慢一点点从卓知衍的手里抽出来。 看着她摇头,感觉掌心里的柔软一点点抽走,卓知衍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果然,他接下来就听到沈鹿溪说,“知衍哥哥,对不起,我不能继续和你在一起了。” “鹿溪。”卓知衍看着她,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过这种时候,你不合适做任何的决定,一切等沈时砚醒来我们再说,可以吗?” 沈鹿溪又摇头,“原本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想要自己能快点忘记并且放下沈时砚,可事实证明根本没用,我心里装着沈时砚,甚至是连跟你亲密,我都做不到。” “鹿溪,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我又太忙了,没能多陪你,所以你才这么觉得。” 卓知衍说着,又去握住了沈鹿溪的手,“多给我,也多给自己一点时间,相信我们才是最合适的,我以后一定也会多抽时间陪你。”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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