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洲,医院。 沈时砚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后,就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他若是能在重症监护室渡过72小时的危险期,后面自然就万事大吉。 如若不能...... 这个后果,沈鹿溪不敢去想,更不敢去面对。 她现在只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接下来的72个小时,她必须陪着沈时砚一起度过。 沈鹿溪守在重症监护室里寸步都不肯离开,老爷子和向婉莹他们都很苦恼,却又没有办法。 大家也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在医院守着,更何况老爷子八十多岁高龄。 “爷爷,父亲母亲,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鹿溪。” 知道大家都不放心沈鹿溪在医院,即便保镖安排了一层又一层,警方也派了不少人过来守着。 “不用。” 不等老爷子他们答应,沈鹿溪从重症监护室走了出来,“爷爷,父亲母亲,哥,沈时砚是因为我差点没了命,不守着他,我只会更痛苦,但你们不需要陪着我,不然我心里也难受。” “溪儿,就让你哥留下来陪你吧。”老爷子作主。 他太心疼沈鹿溪了,没想到回了唐家之后,沈鹿溪还要遭受这种罪。 “还是我留下来陪溪溪。”向婉莹比老爷子更心疼女儿,“爸,纪淮,祈年,你们先回去。” “母亲,真的不用,不管你们谁留在这里,都只会让我分心。”沈鹿溪说实话,坚定地拒绝。 老爷子板起脸,虽然有些不开心,但沈鹿溪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大家都没有再坚持留下来,但为了确保沈鹿溪的安全,老爷子又让唐祈年调了不少保镖过来,将整栋楼都守的密不透风。 老爷子他们都走了,沈鹿溪才能全心全意的守着沈时砚。 坐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边,看着病床上脸色跟纸一样惨白,闭着眼老实的要命,身上还插着不少管子,一动也不动的男人,她就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结实的手臂,说,“沈时砚,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这么老实干嘛,你倒是爬起来亲我调戏我呀!” 自然,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完全人畜无害。 沈鹿溪的手上移,继续去续戳他的肩膀,看着他,一下又有些笑不出来了,深深叹息一声道,“你说你蠢不蠢,干嘛要搭上自己的命替我挡子弹?你要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连碰都碰不到我了,难道你做了鬼还能来找我吗?” 说着,她又笑了下,“还是说,你天真的以为,你替我挡子弹死了,我就会感激你一辈子,一辈子惦记着你,不再喜欢别的男人,也不嫁人,就为你守身如玉。” “沈时砚,我告诉你吧,你做梦!”她一声轻嗤,继续说,“你要是死了,我照样活的舒舒服服的,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玩玩,该喜欢男人喜欢男人,该嫁人嫁人,我才不会记得你。” 病床上,昏迷的男人在沈鹿溪的嘀嘀咕咕中,似乎慢慢醒了过来,眼敛处密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不过,沈鹿溪并没有及时察觉到。 她没有再去戳他,而是伸手去,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他的手都是热烘烘的,总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这会儿,他的手好凉,比她的手还凉。 沈鹿溪两只手都去握住他的手,然后俯身过去,对着他的手哈了几口热气,又轻轻的搓着他的手,问,“沈时砚,你就真的那么爱我吗?爱到毫不犹豫的可以将自己的命送出去?” 她在问,可病床上的男人却给不了她回答。 但不重要。 她又说,“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我就如你所愿,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丝毫都不影响他的颜值的脸,“你听到没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赶紧好起来,重新追求我,努力把我变成你老婆。” “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错过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就是别人老婆了,到时候你就算是再替我挡一次子弹,我也绝对不会再回头。” 也就在沈鹿溪话音落下的时候,沈时砚另外一只手的食指跟中指都动了动。 他想醒来,好想好想醒来,告诉沈鹿溪,这一次,他一定会牢牢抓住她,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再松手。 他更想更想现在就将沈鹿溪搂在怀里,狠狠地亲吻狠狠地索求,让她切身体会,清楚,过去超过一年半的时间里,他到底有多么的想她,想要她。 可是,不管他现在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眼睛醒不过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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