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她真的该放手了。 继续留在司墨离的身边,她会一次又一次的被他狠狠伤害。 而司墨离,只要记忆有一点点要闪现,就会头痛欲裂。 两次都是这样了,宋念禾哪里还敢尝试第三次。 医生仔细的检查了司墨离的情况之后,来到宋念禾的面前。 “司太太……” “直说吧。”宋念禾闭了闭眼,“我有心理准备。” “以司先生目前的情况来看,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怔怔的望着医生,没有说话。 医生继续说了下去:“司先生才忘记,如果强行想起的话,可能会再一次的陷入昏迷。他的伤势和肝脏处,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身体依然处在比较脆弱的情况。”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我们会定时给司先生做检查,复查,直到司先生的身体完全痊愈。至于记忆的话……保守估计,要一年之后再做考虑。” 宋念禾问道:“一年?” “是的,那个时候,司先生的身体完全恢复,可以承受记忆恢复带来的后果。” “可是……”宋念禾问道,“一年之后,他彻底想不起来,不可能恢复了呢?就算他的身体健康了,但他的记忆……已经完全遗忘了。” 医生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也没有办法了。 能想起来最好,想不起来……那就只能保持着原样。 这叹气声,说明了一切,宋念禾完全能够懂。 她苦笑一声。 “司太太,”医生说道,“如果想不起来的话,那可以重新创造记忆。我相信,以司先生对您的爱,就算忘记了,但他依然会再次的爱上您。” 谈何容易。 宋念禾一路走来,能够走进司墨离的心里,付出太多太多了。 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司墨离究竟爱她什么。 他爱她哪一点,爱她明媚还是爱她坚强。 走进司墨离心房的这条路,再走一遍,能够走到终点吗? “我知道了。”宋念禾点点头,“我在这里陪一陪他。” “好的。” 医生和护士统统都走了出去。 威廉也带着品牌方的人,离开了医院。 只留下宋念禾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看着沉睡着的司墨离。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一如既往的英俊帅气。 她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粉钻。 仔细想一想,这竟然是司墨离送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 而且,这件礼物还没有来得及成型,只是一颗裸钻。 还要做成戒指么? 给她戴戒指的那个人,不爱她了,不记得她了。 宋念禾缓缓的摊开掌心,看着钻石,视线渐渐的模糊。 泪水一滴一滴的掉落,她擦了擦,却越擦越多。 这些天她哭的太多次了。 在无人时,在司墨离面前,在大庭广众下…… 眼泪不受控制,说掉就掉。 宋念禾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了病床边,看着司墨离。 她的指尖轻抚过他的五官。 从眉宇之间,再到鼻梁,再到薄唇,再到……喉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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