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你睡着之后,我才能这样的看着你,靠近你,抚摸你。”宋念禾低低的自言自语,“清醒的时候的你,司墨离……真的很无情很冷漠,看不见从前的丁点影子。” “好像回到了我们刚结婚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你对我,比现在还要狠。” “可当时的我,却不觉得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难受,哪怕当时你的绝情,是现在的好几倍。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我并不爱你。我也没有体验过你的温柔和体贴,所以不会产生巨大的落差感。” “但现在我体验过了,我知道你是怎样爱我的,我明白你有多爱我,你会对我多好多纵容多宠溺……在我经历了你倾其所有的好之后,我却什么都没有了。” “司墨离啊……有时候我都在想,干脆我也忘记了,一了百了。” “就当我们两个……从来没有认识过那样。” 宋念禾的手指顿在他的喉结处,一动不动。 她真的想忘记了。 不记得的人,才是最轻松的。 她这个记得一切,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点每一滴的人,苦不堪言。 “我要不要问问医生,有没有一种药,可以失去记忆,可以忘记所有……”宋念禾苦笑一声,“这个想法是不是非常的幼稚?可我真的撑不住了。” “一年,司墨离,医生说,起码要等一年之后,再开始试图唤醒你的记忆。你告诉我,这一年里,我在你身边,我要怎么熬过去。” “现在的你,很不想看见我,我一天天的贴近你,你一次次的推远我……” “我也只有一颗心啊,只够伤一次啊。” 温热咸湿的泪水,滴在了司墨离的下颌处,沿着他的肌肤,缓缓流淌下去。 “我要不要离开你,司墨离,你给我一个答案好不好……” “我们,一年之后再见?” “这一年里,就让我安安心心的将孩子生下来,好好的坐月子,休养生息,恢复身体。你觉得怎么样呢。” 宋念禾也进行了割肝手术,她的身体,也需要静养恢复。 只是她一直都更关心司墨离的情况,因为他身上有车祸大大小小的伤,比她严重得多。 现在,她心力交瘁,精神疲倦,非常不利于身体健康。 更重要的是,她是孕妇。 孕妇的心情情绪和状态,直接影响到胎儿的发育。 宋念禾现在面临着抉择—— 要么留在司城,陪在司墨离的身边。 要么,她回京城,养胎待产。 这是她最不愿意做的选择,可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迈出这一步了。 宋念禾还在犹豫,还在纠结。 离开司墨离整整一年啊……那是一年的时光,三百多个日日夜夜。 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呢,谁能料到一年之后的变化呢。 万一,时隔一年之后,宋念禾再次回到京城,见到司墨离,他的身边,已经有别的女人了呢? 她该怎么办。 “我舍不得你,司墨离,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你对我好一点,一点点就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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